两杯扎啤下肚,天就黑了下来。
真是不可思议。
河堤上的老柳树没剩几棵,周遭的水泥窟窿里却戳出来不少槐科植物。
具体是啥玩意我说不好,大概有拇指粗,一个个颤巍巍的,像再也扛不住头
顶的锦簇花团。
风拂过时,它们就可劲地骚首弄姿,释放出一股浓郁的尸臭味。
于是我打了个嗝,说:「真臭啊。」
「臭就对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呆逼说。
「靠。」
「真的,这可是宏达专门从巴西搞来的。」
「就这个宏达?」
「还能哪个?现在牛逼着呢,全省连锁啊,平阳不也有一家?」
这货以前说话磕磕巴巴的,这会儿倒流利得很。
「现在人叫宏达娱乐集团。」
王伟超收起遮阳伞,开始让烟。
犹豫了下,我还是接了过去,与此同时摇了摇头。
我确实不知道平阳竟然有个宏达大酒店。
对于偏安一隅的我来说,进城就像老农赶集。
管它集团不集团、娱乐不娱乐,跟我是毫无关系。
呆逼们却彷佛找到了一个好话头,个个兴奋得摩拳擦掌。
是的,对昔日女同学的奶子和屁股,大伙早已厌倦。
或者说时光荏苒,那些平庸的姿色就像多年前的一个浪头,早已在滚滚洪流
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些相对不那么平庸的呢?在现实中只怕会腐烂得更快。
所以对于过去,我们怎么再好意思觍着脸加以缅怀呢?不如装装逼,谈谈官
场和黑社会吧。
王伟超要了一副扑克牌。
很快,在淡薄如雾的月色下,我们各又干掉了一杯多。
话题也似过山车般,从贪污腐败到杀人放火再到男盗女娼转了好几轮。
我自然只有听的份。
我觉得他们喷了太多的唾沫,混杂着烟草和尸臭,已成功地使我漂浮起来。
「哎呀,甭管雅客还是那啥——还有宏达,说到底啊,还不都是你们钢厂的?」
放水回来时,呆逼们都瘫到了椅子上,只有稀薄灯光下的烟头在兀自闪烁。
「钢厂?肛毛!是人陈建业个人资产好吧?」
王伟超脱去黑衬衣,肥肉便温柔地摊开来,连夜色都酥软了几分。
打广州回来后,他就搞了个电工证,在钢厂当上了电工。
据说是个闲差,也就坐坐机房,没事熘达两圈。
真出了岔子,有专业的电工组顶着。
说到底,是给钢厂子弟专设的饭碗吧。
「个人?个人个鸡巴毛!真要较真,那也是陈家的,他陈建业可挑不了大头。」
此逼又结巴起来。
如何个结巴法,我就不示范了,还请自行想象。
总之在第四杯扎啤见了底时,他才面红耳赤地磕完了上述语句。
王伟超只顾接酒,也不搭茬。
我揪了片饱含尸臭的巴西槐花,慢条斯理地把它撕成了更多片。
我在想要不要撸一个肉串,却也不敢罔顾几欲胀裂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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