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方便」。
不过父亲难得地下了一次厨,据说是跟着小舅学艺多日。
这么说着,她长吐了一口气。
「咋了?」
「没事儿,有点小感冒,」
母亲笑笑,「你呀,能记着妈就知足了,还买啥礼物,花那冤枉钱。」
平安夜之后,天终于放晴了。
是真正的晴,阳光从蓝天上淌下来,你几乎能听到它流动的声音。
老天爷却有点不甘寂寞。
就在二十六号凌晨,印度洋上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海啸。
所谓前所未有,第一是在此之前,我们从未听说过「海啸」
这种东西;第二是,当旋风般的巨浪在各路媒体前欢腾时,往常那些冷冰冰
的数字总算让呆逼们感到了那么一丝凛冽。
当然,该吃吃,该睡睡,该打飞机打飞机,别人的苦难总不至于让我们丧失
活着的乐趣。
我们唯一的优点就是真诚,如果有优点的话。
迄今为止,印度洋海啸最令人遗憾的一则新闻是关于成龙大哥的,据说海啸
发生时他就在马尔代夫海滩上——「日他妈的,咋没淹死丫挺的!」
呆逼们说。
总之,整整一天,所到之处人们无不在谈论海啸。
空气中那些跃跃欲试的兴奋甚至有了点零三年非典时的意思。
真是不可思议。
当晚月朗星稀,我和陈瑶打操场散步归来时脚步飞快,闷声不响。
倒不是说咱们在掂着脚尖走路,而是说出于某种原因,我俩统统闭上嘴巴,
誓死不吭。
这个原因嘛,很简单,你也可以回答一下:像我们这样的穷人,到底有没有
资格为灾区人民捐款?这完全是个现实性问题,但陈瑶觉得我残酷冷血,那我也
只好觉得她爱心泛滥了。
就在东操场北侧甬道的拐弯处,我们险些撞上两个人。
真要「撞上」
也不容易,我的意思是,大地如此广阔,大家何必把黑乎乎的影子交迭一起
、纠缠不清呢?来人一男一女,女的香水味浓烈,在这样一个冰冻的银色夜晚也
毫不收敛。
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女人「咦」
了一声。
或许我也「咦」
了一声,这个真说不好,毕竟眼神就那么一滞。
又往前走了两三步,我才停了下来。
女人也扭过脸来,过了一两秒,她叫了声「林林」。
如你所料,正是牛秀琴。
她穿着件黑貂,戴着帽子,裹得严严实实。
男的一身黑呢子大衣,小平头,捂着个白口罩,眉目间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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