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外婆用尽力气，却是再也发不出声，她艰难地呼吸着，眼神迷离。

    岁月痕迹无情在外婆脸上滞留。

    她年轻引以为傲的灵气眉目早已因病魔缠身而布满颓气，看向林缃如的目光慈祥温和。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往下，她一直在说着什么，抓了抓林缃如的手指回应她。

    林缃如看着外婆手臂上因常年打吊瓶而布满针孔的手，心疼不已，密密麻麻的针孔顺着手背一直往上，触目惊心。

    她对自己过去消失的几年感到忏悔，若不是因为她的刺激，外婆也许不会病情加重。

    也许此时此刻他们不会在病房相聚，而是一家人在温馨的家中团聚。

    她还想听外婆述说自己年轻的故事，和外婆一起在后院里种植花草树木，陪伴外婆走过最后的时光。

    外婆离开的最后一幕应是幸福的，不带痛苦的。

    想到这，林缃如奔溃不已，“外婆……”

    第四百六十七章 外婆去世

    外婆平静地看着林缃如，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唯有眼角挂着的泪珠显示她方才的片刻清醒。

    林缃如知道时候到了，向晚和陈华康缓缓回到病房，三人静静守望着外婆最后的离开。

    看到外婆嘴角挂着的笑容，林缃如紧紧与她十指相扣。

    向晚也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外婆手上，“妈，静菀回来了，你不用担心这个丫头，我们以后定会好好照顾她，你就放心的走吧。”

    陈父眉宇严肃，自到了医院一直拧着眉，此刻，他也握住了床上的人影的手。

    外婆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俨然到了时候，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她时而半眯着眼睛，视线停留在自己的手上，嘴上的笑容一直挂着。

    医生和护士赶到，连忙进行检查，终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我们要把外婆葬在自家的墓地中。”

    陈父与向晚想法一致，林缃如点点头，等到护士带着外婆离开病房，她仍失神地望着空荡荡的病床。

    向晚让陈父去处理医院剩下的手续，选择留下来陪伴林缃如。

    “很抱歉让你以这种形式再见到外婆。”

    向晚长相端庄，她姿态优雅，却是抵挡不住情绪崩溃，神情复杂，看着惆怅，她拢了拢针织外套，静静看着林缃如，把她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开。

    “我是成年人了，我能理解。”林缃如牵住向晚的手表示自己能接受现实。

    护士唤着向晚去签约先前的手续，林缃如抿唇一笑，向晚才放心地离开。

    内心空荡荡的，宛若冷清的病房。

    方才的生气早已消失在空中，取而代之的唯有一片死寂。

    林缃如不敢置信这是外婆住的病房，她慌了神，起身开始翻找外婆曾经的存在。

    护士换过了床单，铺得整整齐齐，花瓶换上鲜花，重新往桌上添置当季水果。

    林缃如打开柜子，里边只零零散散挂着几件深色大衣，最里边有一条风格温雅的长裙，林缃如顺着衣架摸了摸裙摆，不禁一噎。

    这是她当初送给外婆的礼物，是她曾说过这是外婆穿起来最好看的裙子……

    底下的小抽屉中，躺着一个看似陈旧的小盒子，林缃如轻轻打开，才知道是外婆收集下来的一张张订票。

    有电影票，也有餐厅预定单子，甚至……皆是她曾与外婆朝夕相处的岁月时光。

    不曾想，这些小物品都被外婆当宝贝一样珍藏着。

    林缃如握住从深色大衣掏出来的石英怀表，冰凉触感令她不由得哆嗦一下，打开怀表，表面有几道浅淡的刮痕，看得出来年份已久，对，里面是一张淡黄色的照片。

    是仍然健康的外婆和略显青稚的林缃如，背景是一块一望无际的绿草坪，她们相拥着，对着镜头微笑。

    脑海里的美好回忆顷刻间一触即发，林缃如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把胸腔奔涌的气息压下。

    值班护士和医生对接完工作，经过病房时，踌躇片刻，终于还是上前，“家属现需平复心情，我们可以帮忙把病人的东西打包带走。”

    她的意思不再明确，病房已经空了，迟早会有下一位病人入住。

    林缃如沉默一阵，她敛眉，又是点头，“我们自己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