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又害怕那人会拒绝,将膝头一弯欲伏身跪下。
女子的身形又轻又柔,微微垂于地面上,宛若一朵清雅而羞赧的莲,瞧得人不忍乱了神思。
萧欤连忙上前,却又在碰到她雪臂的那一刹那猛地收回手,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恰是这两声咳嗽,掩去了他面上的不自然之色。
指尖带了轻微的灼意,二指并一,他压抑住心中异样,夹住了那封信笺。
华枝登即笑了开。
萧欤抬眸瞧着那笑容,一颗心忽地就摇摆不定了。一个“好”字刚到嘴边,又骤然打了个弯儿:
“敢问娘娘,是如何得知萧某会路过揽月亭?”
揽月亭鲜少有人停走,且与萧欤出宫的方向背道而驰,如若他直接离宫,马车必定会从西门穿过,从而避开揽月亭。
若华枝欲拦截他,也应该派侍女去西门等他。
可她没有,她直接让瑶月从华春宫沿着向揽月亭的那条道儿,朝长生殿跑去。
她叮嘱瑶月,只要路上遇到人,便向对方哭诉自家主子染了疾。
仿若早就知道萧欤会这么询问,身披红罗的女子抿唇笑了,笑容寸寸从明眸舒展至眼尾,衬得她右眼角旁的那颗泪痣愈发妩媚。
百转千回之际,只了了出声,却是极为轻柔的一个“赌”字。
“赌?”
“西门人多嘴杂,嫔妾当然不敢让瑶月去西门截下王爷。王爷深夜进宫,必是要去长生殿,而方才谭御史也恰恰在长生殿内,且滞留多时。”
华枝知道,自己既然有求于萧欤,便要打消对方的所有疑虑。于是她便不再遮掩,“为何御史大人久久滞留于长生殿内呢?依着谭御史的性子,必然是他与陛下于殿中起了摩擦。”
新帝的脾气华枝最了解不过了,而谭楷文的性子,华枝也从苏令明口中略知一二。
“此刻王爷进殿面圣,事毕,陛下会让王爷带着御史大人一同退下。谭御史心中不快,若是想找王爷吐露,定要找个寂寥无人之地。”
“那为何是揽月亭?”萧欤道。
华枝摆摆头,“所以说,嫔妾是在赌。揽月亭距长生殿极近,谭御史若着急着倾诉,十有八九会与王爷前往亭中。若撞不见王爷,嫔妾还可以求助于御史大人,他回府时,必然要经过揽月亭这条路。”
“御史大人深夜着急着面圣,又与殿下斗旋这么久,肯定是为了一件近日朝堂上极有争议的大事,那么这件事是什么呢?”
只能是华家的事了。
既然斗旋良久,谭楷文的立场便是与萧景明对立,如此看来,前者还是会帮助她们华家的。
萧欤静静听着,将信件收于袖中,微垂着眼,不知是不是在赞赏她。
华枝只听见对方淡淡一声:“娘娘倒是算得仔细。”
萧欤还记得,见着华枝第一面时,对方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一身极为雅致的素色绸裙,立于一株方抽了芽的柳树下,转过面来,对自己舒展一笑。
面容濯濯,两眼含着春光,明媚清澈。
那时,他便猜想,她生得这般好看,定然是个分外伶俐的姑娘。
而如今,恰恰也是这份伶俐聪慧,成为萧景明加害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整个后宫、整个大萧,都容不下她。
华枝见对方将家书收好了,险险地松了一口气,刚准备言谢,却见萧欤突然开口。
“娘娘又是如何笃定,臣会帮娘娘将这封家书送于华将军府内,而非告知陛下?”
男子的声音中,泛着让人摸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华枝一怔,恰恰对上对方一双幽深的眸子,眸色晦暗莫辨。
“也是赌。”
萧欤虽顶着一个皇姓,可终究不是皇家的人。在萧景明眼中,他早已是眼中钉、rou中刺,那龙椅上的新帝在登基前没少给他使绊子,更罔论登基之后。
况且……
苏令明离京前曾告诉她,如若在宫中遭遇不测,定要想方设法求助于祁王,祁王也一定会帮她。
当华枝想究其因时,对方却笑得一脸高深,不再言语了。
令明与她为生死之交,她相信,他绝对不会骗她。
闻言,萧欤眼中的墨色顷刻间便翻涌得乱了形,一种无法描述的情绪涌上心头,又被他一贯的冷静给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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