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晚没办法，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钟杰知道了吗？”

    “知道。”林向晚舔了舔嘴唇，“你别多想了，好好休息吧。”

    朱萌萌摇摇头：“向晚，可以把我的手机递给我吗？我想给他打个电话。”

    林向晚有些担心。

    “有些事，还是要解释清楚的。”朱萌萌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我要回避吗？”林向晚将手机递给她，又担心她会情绪失控。

    “不用。”朱萌萌播通了电话。

    那一头接了。

    朱萌萌还没有说话，那一头便咆哮地喊：“是不是你朱萌萌？！朱萌萌，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咱们分手！”

    林向晚一听急了，从椅子上直接窜了起来，“我去找他！”

    “没事！”朱萌萌拉住了她，“这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他没有错……”

    林向晚的心里五味杂陈。

    “萌萌，医生说……最好告诉叔叔阿姨一声……”林向晚硬着头皮说。

    “他们早就不管我了。”朱萌萌按了按眼角：“高二那年，我爸妈离婚了，妈妈去了美国，爸爸组建了新的家庭，我跟着nainai生活。前不久，nainai也突然去世了，我彻底成了一个没有人疼爱的小孩……向晚，我彻底没有家了……”

    林向晚抱着她：“谁说你没有家，你还有我们，我们会永远陪着你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永远陪着谁，因为大家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以前，钟杰也是这么跟我说得，在我父母离婚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他也说过会陪我一辈子的。是我对不起他，所以我不怪他，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离开，因为我已经变成一个令人谩骂唾弃的脏女孩了……”

    “你别这么说，你不是，你会变得很好的……”林向晚不想让她情绪波动太大，便慢慢扶着她躺下，“你现在还很虚弱，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这是一场噩梦，等你睡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我信你。”朱萌萌慢慢闭上了眼睛，“明天……明天会来吗？”

    后半夜，齐思悦来了，两人一起守着朱萌萌到天亮，都没怎么睡。

    早上，齐梓墨送来了早餐，受林向晚的嘱托，还带了一份孕妇餐。

    三个人一声不吭地吃着饭。

    朱萌萌出事，林向晚和齐思悦走不开，于是就让顾意帮助请了假，等顾意到医院，已经是中午了。

    大家轮流逗朱萌萌开心，尽管内心疑惑，但谁也不愿出揭那层伤疤。

    倒是朱萌萌先开口了：“你们是不是挺想知道我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萌萌，你不想说不要勉强，我们只希望你能好好的。”顾意突然红了眼睛。

    “没关系，我想说。这件事情还是要告诉你们的，你们是我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病房里被伤感的气氛包围着，外面开始下雨了，雨打在窗户上，答答答地响，像是也在为这个可怜的姑娘哭泣。

    半晌，四个人都沉默了，雨却越下越大，顺着玻璃流到下面。

    齐思悦叹了一口气，犹豫地问：“那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朱萌萌抿着唇，半天挤出三个字，“打掉吧。”

    *

    对于朱萌萌来说，那是最黑暗的一天。

    早上，她和男朋友钟杰去约会，闹了一点小矛盾，不欢而散。朱萌萌气不过，跑去酒吧喝了些酒，又吐了个昏天黑地，稍稍缓了些，手机突然响了。

    “喂～”朱萌萌懒洋洋地接了。

    “喂，是萌萌吗？”

    “李nainai？”朱萌萌清醒了一些。

    “萌萌你快回来吧，你nainai，不太好……”

    朱萌萌疯了似地跑出酒吧，随便拦了一辆车，“去机场。”

    司机从后视镜里朝朱萌萌撇了一眼，没有吭声。

    车越开越偏僻，可朱萌萌却一点察觉都没有。直到车停在一个没有任何人的陌生的地方，朱萌萌才意识到，这不是去机场的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