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省份还没有想定。
这两个月里头,有同他说某内监现正掌权,某人同他很熟,可以托他引见引见,只要得了存记,稍为点缀点缀,不久准可放缺的。有的同他说,某中堂的一个心腹,是我的至好,只要去运动,那是十拿九稳的,比那无稽之谈较为冠冕。你看,前回某人某人不已有了明效大验么。这说话的几位,都是关切至爱,很有面子的人,并非木镜可比。任天然听了颇为宦兴勃勃,有个得时则驾之思。那天睡在床上盘算盘算,哪一省好呢?江西我不愿再去,湖北那位制台也难共事,湖南福建局面皆小,陕甘云贵路途太远,两广匪患充斥那不必说,四川铁路未成,水陆两路皆险,还是江浙两省好些。但是江苏人数太多,浙江道班优差甚少,若不放缺,亦无生发却怎么好呢?想着想着,朦胧间像是召见,两圣垂问,他竟直抒胸臆,痛陈利弊,详说补救时局之方,上头大为嘉许,下来说放了缺,好像到了任不久就传臬开藩,竟做到抚台了。似乎是在江西,又像是在山东,他把生平要做的事,都一一施行,真个是学校昌期,兵戎壮盛,财源通畅,民物安舒,颇有得志愉快之意。见那各种报上,都是称颂他的功德居多,却灵心爱才,广开言路,不拘甚么人的条陈信札都要细细亲阅的。有一天,接到一封海外来的信,是几个新党,说他“一切措施合公理,既具此等学识,又处此等地位,何不高举义旗,席卷天下,使我黄农苗裔收回久失之金瓯,永享和平之幸,幸公如有意,某等当厉兵秣马相随。”他想这是灭族败家的事体,如何做得?这些新党潜踪岛屿,拿是拿不到的,若动了他反要多事,不如付之丙叮又一天,又接到一封信,说是“中丞受国家恩遇,自然无违背朝廷的道理,但是,立宪为五最平和的改体,中丞身秉钧衡,上邀宠眷,又能同澈新理,确有设施,可上格宸聪,成此美举,以慰五大洲志士之望。”他想,这也是做不到的事,只好搁置高阁。又一天,接到一信说是“中丞到任,中外仰望风采,以为必可大抒抱负,使我四万万同胞,同享自由之乐,永涂压制之灾。乃年余以来,但见中丞为中朝筹赋敛为强虏,急供张教,士子成奴隶之材,代专制诸爪牙之选,然则中丞系凉血,部中一种变相之物与庸庸琐琐者,何所区别?殊失众人之望,殆亦非中丞本心,倘以势有为难志无可展,则当去位避贤,胡竟恋恋林豆耶。”
他省了这信,心中又愧又恼,却又接到一个电报,是某国兵官要到省城练兵,并要他把这些全省厘税悉数交让与他管理,说是已同外务部说明的。他想,这事怎么好叫我去做?那某某两公弃地偷生,我可没有这个面目见自己人呢,正在踌躇焦急,忽然耳边听见一个人喊道:“这是甚么时候,你还在这里酣睡。”他吓了一跳,睁眼一看,红日当窗却是了那位内兄和养田来,约他去游陶然亭了。他坐起愣了一愣那里放甚么缺,做甚么抚台,真是黄粱美梦。也就洗了脸穿了衣服,陪了他内兄去逛了一天。到晚上静坐细想,我此次引见不过是想放缺升官,假如就同那天梦境一样,也算如愿以偿,亦复有何趣味,况近时的官场真有如那一位督府奏折里所说的:两人之言,或毁而或誉;一人之身,或贤而或否,荣枯未可预知。我今年已四十外的人了,何苦为那两字虚荣误我三十年清福,那一片趋炎附势的心思不觉浼然冰释。请诸位留心看看这任天然,到底引见不引见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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