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五十九章

    司渊做了一个梦。

    梦的开头，他又站在了金銮殿上，面前是脸色铁青的天君，与那些交头接耳个不停的仙家，最后，是那个笔直的站在其中清瘦而又熟悉的白衣身影。

    “真是不知死活，连琉璃公主都敢轻薄。”

    “仗着司渊帝君宠爱就有恃无恐。”

    “果然是卑贱的凡人，骨子里带着劣根性。”

    四周的声音铺天盖地的袭来，落到司渊耳边。

    那一瞬间，司渊握紧了拳头，恨不得撕烂这些胡说八道的仙家的嘴，可当看到此时那个清瘦的白衣身影时，司渊又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顾怜就站在他身旁，看着那个脸色苍白、望向他一脸不知所措的少年，司渊心头紧了又紧。

    他将顾怜养大，顾怜是个怎么样的人，没有人比他再清楚不过了。

    可他知道也无济于事。

    在仙界，除了他，顾怜再无第二个可依靠的人。

    神不是不死不灭，所以，司渊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活多久，而等他消散于天地间，就再无人可以护着顾怜了。

    或许，顾怜并不适合仙界。

    又或许，他并没有资格当顾怜的师父，因为他啊，连自己徒儿都护不住。

    而梦的另一幕，是遍体鳞伤的顾怜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向他伸出手去，苦苦哀求着他，一声又一声的唤着他师父。

    “师父，徒儿真的没有对琉璃公主意图不轨，徒儿更没有让师父你蒙羞……师父……求求你，不要赶徒儿走，好不好?徒儿愿意接受任何处罚，只要师父不要赶徒儿离开……别不要徒儿……”

    “徒儿……就只有师父一个亲人了……”

    司渊背对着顾怜，狠下心来不去回头看，听着那一声又一声的呼唤，他心都快要碎了。

    他信顾怜。

    他也只有顾怜一个亲人了。

    “把他拉开，送回凡间，永生永世不得踏入九重天半步。”

    司渊眼角瞥到那紧紧的攥着他衣摆沾满了鲜血的手，眼前一黑，差点倒下去，最后，他又硬生生的撑住，将衣摆自顾怜手中抽离，冷着嗓音，道。

    他知，顾怜肯定对他很失望，肯定很难过。

    那个他满心护着的乖徒儿，终究被无能的他赶走了。

    顾怜被带走之后，司渊身形往旁边歪了歪，监管刑罚的武神大刀阔斧而来。

    “帝君，顾怜方才受了十鞭，您这就将他带走，是不是不合规矩?”

    “子不教师之过，剩下的三十鞭，礼应由本君来受。”

    司渊淡淡的道。

    闻言，武神微微一愣，当年战功累累的上神，他又岂敢行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