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枣 - 分卷阅读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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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我还是一副读书读傻了的模样,并且得出一个结论:“你的头发应该好好修理一下。”

    我觉得张不渝的头发更需要修理,但他却说这是外面时兴的发型。张不渝向我说起白雀荡之外的灯红酒绿,他说大城市的街道是这里的十倍宽,商场比一百个杂货店还要大,到处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遍地都是金子,人走在路上得格外小心,既要睁大眼睛仔细地找,又得防着被那些金子晃坏了眼睛。”张不渝把他叔叔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对我说了一遍,“孟梨,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摇了摇头,张不渝早有所料似的,接着娓娓说道:“我叔叔说,这叫‘分寸’。分寸是什么?就跟剪头发一样,一掐儿下去有多少、剪多长,都有讲究。”

    我依然不明白,那时我的脑子里充满了旖旎的幻想,只记得白雀荡外面有金子,以当时的年纪和心境,我只能想到“金屋藏娇”这个词,我要在白雀荡外面造一座金屋子,送给我哥。

    张不渝说完城里,又说回白雀荡。他说他来的路上看见了我弟弟还有潘桂枝,孙晏鸣一动不动地站在潘桂枝后面看他打牌,比亲兄弟还像亲兄弟。

    张不渝还说他看见了吕新尧。

    “我昨天晚上刚回来那会儿,看见有个骑自行车的人晃过去,好像是你哥。他后边还载了一个女的。孟梨,你哥是不是给你找嫂子啦?”

    我问张不渝,他怎么知道我哥载的是个女的而不是男的。

    张不渝笃定地说,一定是女的,因为他感觉到了一种亲热的气氛。

    我陡然感到耳朵一热,对他撒谎说我不知道。张不渝就说我哥偏心,对小情人比对弟弟好,难怪亲弟弟都跑去当潘桂枝的跟班。

    张不渝作为旁观者能够轻易做出的判断,对那时的我而言却仿佛雾里看花。

    在吕新尧对我的教学过程中,我有时无法分辨他的角色,我时常感到我们的关系游离在亲情与爱情之间,捉摸不定。

    那天晚上,我在我哥的屋子里写作业,我一边故意把作业写得很慢,一边忐忑不安地担心我哥会把我赶走。以我哥的敏锐,他一定知道我心里打着怎样的算盘,可是他既没有揭穿,也没有赶我走,而是冷眼旁观。

    事后我回想起来,我哥当时的无动于衷其实是守株待兔,他好心地给了他弟弟一次迷途知返的机会——就像他教我溜冰时,在放手前倒数的三秒钟。可是我却执迷不悟,仍然坚持一头撞了上去。

    我哥在很多方面都缺乏耐心,在守株待兔的过程中,他已经耗尽了作为哥哥的所有义务和耐心,所以当我对他说“我想留在这里跟你一起睡”的时候,他对我露出了一个陌生的笑容,并用同样陌生的口吻答应了我。

    三秒钟结束了。

    只是一起睡吗——我仿佛从他的神情中听到了这句话。

    这间屋子注定令我印象深刻,它是我青春期欲望的温床。杂物间改成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又狭仄又幽暗,墙上还有我小时候用粉笔和砖头留下的涂鸦,屋顶上的瓦片到下雨天会滴滴答答地响。我哥的床靠墙,将背贴上去冰凉刺骨,我一碰就打寒噤。

    还有祖母留下的那床百衲被,红色的碎花方布旁缝一对鸳鸯,鸳鸯上面是牡丹。我很小的时候常常生病,祖母就给我缝了这床被子。我睡在这床挡病挡灾的百衲被里,小声地问我哥说:“哥,你可以教我接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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