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贺飞翎跟饕餮切割，成了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所以贺君鸣坚决不同意他跟着一起去第九层。

    最终，两人决定将贺飞翎在内的所有普通人都送到第一层旱魃那里去。

    旱魃虽是堕妖，但这些年来一直跟贺飞翎合作，把误入影城的人类都送到贺飞翎这里接受保护，所以苏集还是放心的。

    等把贺飞翎等人都送到地方，两人这才启程前往第九层。

    一路上顺畅到难以想象。

    几乎所有的妖魔鬼怪都前往第九层围攻黑水去了，偶尔有落单的，苏集也通过混天绫和哮天犬早早收到预警，然后躲开了。

    就这样势如破竹地来到第九层，情况终于不一样了。

    刚进第九层，就有浓烈的硝烟味扑面而来。远处的天空残阳如血，凄冷的日光冰凉了黑色的鳞甲。伤痕累累的巨龙仰天咆哮，声波震荡四方妖魔鬼怪。

    苏集定睛看去，有身如黑烟的鬼脸张开血盆大口；有高若山峦的无头巨人挥舞着残破的重剑；亦有身姿袅娜的佳人声如银铃，轻轻一笑便令肺腑血气喷涌。

    围攻黑水的妖魔鬼怪多如牛毛，千百年不停歇的战斗已经让整个第九层沦为废墟。

    “嗷——”

    黑龙吞吐黑色的火焰，仿佛来自幽冥的鬼火，冰冷残酷地收割着生命。灰飞洒满天空，衬着夕阳，竟有股诡异的美感。

    这巨大的龙身仿佛顶天立地的定海神针，庞大又令人心生恐惧。

    黑龙仿佛不可战胜。

    然而，苏集却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疲惫与空洞。

    是啊，仔细想想，不死不休地战斗了千百年，谁不累？

    妖魔鬼怪可以采取车轮战，黑水从始至终却只有一个人。

    这个时候，苏集不得不感慨顾命凡的残酷了。

    虽然他是为了整个人族封印了妖魔鬼怪的，但他同时也牺牲了黑水。

    这个黑水做错了什么吗？

    大概就错在他爱上了一个胸怀苍生的人吧？

    苏集摇摇头。

    这些本该跟自己无关的。

    当然，现在有关了。

    苏集和贺君鸣就隐在远处看着黑龙将前仆后继扑过来的妖魔鬼怪全部解决。大概过了五个多小时，妖魔才撤退。

    而此时，黑龙早已是伤痕累累。

    苏集天然对龙有好感。

    毕竟龙是华国的象征。而正是这条黑龙守护着影城，保卫着华国。

    他跟贺君鸣对视一眼，仔细感应周围，确定没有外人了，这才出现。

    几乎在两人显露身形的刹那，黑水就望了过来。冰冷无机质的黑色眼珠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情绪。

    黑水龙首抬起，瓮声瓮气地开口：“人类，离开这里。”

    他看上去似乎对人类没有恶意。

    苏集于是也表达了他的善意：“尊敬的黑龙阁下，我们为离开影城而来。”

    黑水没有吭声。

    他眼眸低垂，似乎睡了过去，又似乎在为下一场战斗积蓄力量。

    苏集想了想，拿出顾命凡的照片。

    几乎就在他取出照片的瞬间，还没开口，黑水的尾巴就席卷过来，冰冷的鳞片刮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战栗。

    “你在哪里见过他？！”黑水声音急促，甚至还带着一丝杀气，眼中隐隐有一抹红光。

    “他是我的朋友，叫顾命凡。因为先天不足，活不过30岁。”苏集言简意赅。但顿了顿，他又继续说：“我拥有天眼，看到您在他身后，你们紧紧相拥，还有一柄轩辕剑贯穿了你们。”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夕阳洒尽最后的余晖，不知何处吹来一阵冷风，于是漫天的骨灰飞扬，让整个场面显得诡谲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