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汶卓点点头，像是放心地又重新转过头去看篮球场：“——问题不大。”

    “怎么？”李智薰偏过目光看他，“为什么？”

    “男人的事儿只用三个月就能解决。”坐在好几层跳高垫上的陆汶卓看着他笑了笑，“快的话一个月就行。”

    李智薰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陆汶卓又看向别处：“所以你最多也就痛苦三个月。”

    李智薰嘲讽又淡然地笑了声：“你就这么肯定是我痛苦。”

    “当然了。”陆汶卓一脸认真地转头看他，眼神里毫无笑意。

    李智薰中断了和他的对视，没有问出那个“为什么”。

    陆汶卓神态自若地解释到：“玩大人的游戏当然只有我们吃亏了。你什么时候见过大人在孩子身上吃亏？”他边说着边偏头看了看身旁有没有人在注意他们的谈话，“我们进入的这个世界就是他们主导的，规则玩法都由他们制定，他们想怎么Cao我们就怎么Cao我们。”

    李智薰抬起shi润清澈的眼睛看他，陆汶卓对着他低声补完了话：“我们不可能不受一点伤害。”

    沉默片刻后李智薰沉着声线说到：“但我们也会成为大人的。”

    陆汶卓站在水泥地上抬起两边手臂拉后背的筋：“……是吗？那他们也就成为更老的大人了。”

    所以无解，吗？这之间年龄的差距和由此带来的一切差异都为时间所不能消解。

    “我理解你的期待，因为谁都会抱有那种期待。我一开始也是，女人可比男人还要温柔。那时候我真觉得——”陆汶卓把手放下时顺便叹了口气，“离开她我就活不下去了。”

    李智薰看着他，他刻板服帖的制服外套下面仍旧裸露着高档衬衫花花绿绿的勾边。

    陆汶卓低着头促狭地笑了一声：“但你信我，李智薰。这个世界能改变的只有我们。”他注视着他的好友强调般地又重复了一遍，“只有我们。”

    李智薰又感觉胃里饿得疼，放下手臂环住腰：“……所以你让我别抱期待。”

    “可以抱。”陆汶卓轻笑着回了句，向前走了两步对那个无辜出界滚来的足球踢出了救赎且深刻的一脚，“只是别比他抱的期待多。”

    黑白足球高速旋转着在空中完美地滑过一道抛物线，最后牢牢砸在了绿茵场刚正不阿的球门横梁上，路人为之侧目。李智薰皱眉抿唇沉思良久，末了还是因为胃痛微微蜷缩起身体，把头埋在臂弯间默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陆汶卓的声音又在他身畔响了起来：“——走吧，下课了。”

    手机放在裤包里一整天都没什么动静，李智薰也懒得拿出来看一眼。放学时陆汶卓跟他一块儿收拾好书包下楼，出了校门口走了好几步他才看到路边稳稳停着的那辆黑色玛莎拉蒂。

    “……”手掌心一下紧握住肩上的挎包带子，李智薰望着路对面那辆轿车的挡风玻璃脚下就动不了了。

    陆汶卓还在说话，看他停下来又往他注视的方向看过去，来回几次也就懂了：“……不是。”他有些不可思议地说到，“……你这腿还一瘸一拐着就又要见面了？”

    李智薰内里心chao起伏，面上波澜不惊，但也回不出什么够格的俏皮话来堵好友的嘴。

    陆汶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这生活作风也太糜烂了吧——”

    冬季天黑得早，停在他对面的玛莎拉蒂突然亮起车灯发散出两道凝聚夺目的莹白光束，透过往来人群直打在李智薰的心上。

    “糜烂归糜烂。但说不羡慕是假的，”准备过街时他又转头看着身边一脸震惊且无奈的同伴回道：“对吧？我的好朋友。”

    陆汶卓两手揣在裤兜里欲言又止地看他穿过街道上了车，玛莎拉蒂调头开走时绚烂豪华的车灯盛气凌人从左到右地闪花了他的眼睛。

    “……Cao。”

    站在路边缓了几秒的陆汶卓合理怀疑，司机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