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周……”顾随拦住他来捧自己脸的手，“你别这样，别这样。这不像你，别这样。”

    “这就是我。小随，这就是我。”沈周充耳不闻，着魔一样喃喃：“你相信我，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喜欢你，顾随……”

    “我……”顾随哼笑一声，脱力似的倚着墙，“我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你叫我信你，我有时连自己都不信。

    我一直同自己说「陷在过去是没有未来的」，可是有用吗……不，一点用没有。”

    “小随，我看见你留着我的抱枕。”沈周的声音几近叹息。

    “是啊……”顾随的回答几不可闻。

    “所以你对我有感情！不然为什么收那些东西？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出来跟我见面？你不是一年前就把我拉黑了吗？你昨天为何不同那时一样！”

    “你就是在口是心非！”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以前那个坦坦荡荡的你去哪儿了？”

    对，那个坦坦荡荡的我去哪儿了？我也想知道他去哪儿了！

    他心中愁肠百结，嘴上仍好言相劝：“同性恋是不好的，沈周，你自己也说过。想想你父母，同学老师，研究所的同事，他们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你会被人指指点点，拿着棍子戳脊梁骨……所以你别这样。听话，别这样，别变得和我一样……”

    “哪样？你变成哪样？”沈周一把攥住他，狠狠戳着自己胸膛，“谁看不起你？是谁？我吗？不，我不会！根本不会！”

    “小随，那些人看不起是他们不对，同你没关系！你干嘛把所有错背在自己身上？干嘛这么委屈自己，你累不累……”

    累啊，当然累。疲惫卷土重来，顾随扬手罩住脸，指尖克制不住地发抖。

    简直荒谬，他想：我们在做什么？排练吗？角色怎么颠倒了过来？现在换他穷追不舍，自己一路躲藏。

    “对啊，我很累。让我回去吧。”他甩开沈周的手，转身往外走。

    “别走！我不让你走！你别走！”沈周大步流星上前，欺身将人按住，拽着膀子拖回怀里，牢牢桎梏住。

    他有预感，今晚或是最后的机会，话讲到这份上没时间犹豫，也无脸面可顾。

    若真的放人走，依顾随的性子一切都将行不通，不是拧成死结就是打回原点。

    是惩罚，一定是惩罚，老天爷罚他有眼无珠，才会水中捞月，两手空空。

    “我证明给你看，好不好？顾随，我证明给你看，你别走……”沈周哀求道。

    证明？什么证明？顾随霎时心慌意乱，手忙脚乱起来，“你冷静一点，沈周。”

    他说：“我们还在外面。你冷静点，放开我，先放开我。”

    “我很冷静。”沈周不理会，将人紧扣在怀，背对一市车马、人流，指尖寸寸抚过他面容。

    “你疯了！”顾随一边推拒一边低吼：“周围都是人……”

    “有什么关系。”角落里，沈周破罐破摔地掐住顾随下巴，迫他仰起脸，“看，尽管看，有什么不能看……”

    “我受够了，顾随！你一直在拒绝我，一年前是，现在还是。我是疯了，我好难过……”

    说着眼圈泛红，喉咙哽咽，眉头紧皱，似乎痛苦至极。

    顾随低咳两声，终归于心不忍。他虚虚回抱住沈周，轻声安抚：“我们回去说，好不好？你放开我，我不走，我和你回去说。”

    “不好，就在这。不准走，你不许走。你走了肯定不理我，我知道的肯定不理我，不能让你走……”

    “不会，我不会。你放开我，沈周，放，唔，放……”

    未尽的话悉数吞没，顾随被托着头搂着腰吻住。近在咫尺的人一步上前，将他揉进胸口，鼻梁同额发一道擦过眼角与眉梢。

    起初还温柔，浅尝辄止，不住厮磨，慢慢也激烈起来，牙冠被撬，唇角被咬。

    他宛如战场上节节败退的士兵，一切抵抗尽抛，晕头转向地任敌人动作。

    一条火热的舌强势顶入，沿齿列滑动，横扫上下颚，如一头老鹰攫住觊觎已久的猎物快速裹缠上自己的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