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煜没说话，等着她发泄完，在这期间抿了一口红茶，零星的茶叶在深色的澄清ye体中浮浮沉沉，少顷，漂浮在了水面。

    像是一叶叶小舟。

    华垣一直用这个称呼来称呼阮亦舟，这是他惯用的表达亲昵的方式。

    相比之下，他跟阮亦舟之间相互的称呼反而要冷淡客气许多。他从不称呼阮亦舟的名字，而对方对他，一直是疏离而客气的“傅总”。

    哪怕对方正在情绪非常脆弱的时候，他也没忘了这一点。

    还有，他刚刚一直在等阮亦舟向他开口，求他帮忙解决合约的事情，他相信阮亦舟一定知道无论是替他把违约金付了，还是给闻耀施压让他们放弃，对于他来说都不是难事。

    但是对方一个字也没说。

    傅煜很讨厌那些整天沾沾自喜、整天表面抱怨实则非常享受自家omega的粘人的alpha，就像他不理解为什么傅星月会为了简天瑞变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但是当阮亦舟若无其事地挂掉他电话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了，自己的心情并不是那么愉快。

    ……当然，仅仅是一点。

    他跟阮亦舟甚至只是合约关系，对方没有义务告诉他任何事情。

    耳边话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他收起思绪，淡淡地抬起了眼：

    “说完了？”

    “你是什么想法跟我没关系。”他平静地道，“同样的，我的私事也跟你没关系。”

    他顿了顿，“所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林泽在动手前，曾经跟你通过一个电话么？”

    面前的女孩子顿了一顿，宝石一样的眼眸中迅速地划过了一丝复杂的光。

    片刻后，她开了口：“我跟林泽是一个剧组的，杀青后有联系，不是很正常么？”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药也是早就买好了的。当初在剧组，同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跟他有过关系，你都去调查了，难道不知道？”

    她的语气很平静，因为她知道，傅煜没有证据。

    林泽是自己起意，早就对阮亦舟有了意思，承诺事后帮她一把只是顺便，因为他们在宴会上的一次偶然碰面，他知道了阮亦舟跟她的恩怨。

    除此之外，她从头到尾没干涉过对方的行为。

    这种情况下，用点手段把她自己摘出去很容易。

    她只是没想到，傅煜会为了自己的小情人大动干戈地去查这件事。

    傅煜平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开了口：“你对这件事情，倒是挺关心。”

    傅星月脸色僵了一瞬，很快恢复了正常：“毕竟是熟人，我也是omega，当然会后怕。”

    “行。”傅煜笑了笑，淡淡地开了口，“那你能跟我解释一下这份报告上的内容么？”

    他从抽屉里抽了另一张纸，递到了她的面前。

    傅星月接过去，看到第一行字，脸色就变了一变，蓦地站起了身。

    “你调查我？！”

    “李晚也是我曾经的助理。”傅煜平静地看着她，“我去找他聊聊天，应该没什么问题？”

    “一年半前，简天瑞的助理被粉丝要求离职，原因是她弄错了简天瑞的一套颁奖礼用的西装。”

    “事实上，这是他换的第三个助理，先前两个离职的理由分别是不能胜任以及同样的引咎辞职，直到他换了一个alpha男性助理。”

    “除此之外，几乎每一个和他有过亲密互动的合作对象，都在合作过后遇到过麻烦，或是粉丝的网暴，或是资源被抢，通告取消。”

    一席话说完，傅煜抬起眼，看着面前脸色煞白的傅星月，平静地道，“阮亦舟的事情上，我确实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是这些事，你觉得我有证据么？”

    一片死寂。

    几秒后，傅星月颤了颤嘴唇，想要开口，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

    她了解傅煜。

    他一旦把事情摊开来告诉人，那就说明，他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李晚是她的前经纪人，也是为她做这些事的得力助手。正是因此，她才在对方离职后仍不放心，依旧把人送到了国外。

    她一直以为，李晚对她有好感，那么会为她保守一辈子秘密，却没想到，傅煜会找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