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师的过敏等不得。”医生道。虽然不是正面回答，但大家都清楚他话里的意思。

    “那我们看看能不能把石头移开几块，或者绕路。”

    张固随着应了声“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沿着那堆山石走了一圈，也试着推了推，当然没推动，半人高的石头，哪是那么轻松能推动的，正想开口说点什么，那头传来小姑娘有些惶恐的声音，“你们过来看……那是什么？”

    ＊

    小姑娘手指着两块山石之间的缝隙，颤抖着。张固看过去，只看到从黑泥里伸出来的一只手，裹着明黄色的外套，手背上是一只狰狞的鬼面的图案——这图案眼熟，他们来这里的第二天就有事离开的制片人的手上就有这么一个纹身。

    “这是那个人吗？”

    “应该不是吧……”

    窃窃私语声响起。张固心里虽然已经有了答案，但也难免怀着侥幸心理，想或许只是凑巧，如果被埋在山石和泥巴下面的真是制片人，那么这山石就不是今天才因为大雨滚落的了，但这几天都没下过雨，怎么就这么凑巧……

    遇到这种情况，勉强压下恐慌，他们又仔细找过一圈，发现这条路就是通往山下的唯一的路，只得原路返回。

    至于小花，医生做出决断，“先试试能不能联系到外边，让他们派人救援。”

    也只能这样了。

    返回前，张固还是没忍住回头，厚重雨幕之中，伸向天空的苍白的手，好像一个不祥的征兆，让他生出阵阵寒意。

    第4章

    05

    然而小山村里居然也出了事，他们回去的时候正看到剧组众人冒着大雨奔忙，问过才知道是影帝的助理发现影帝不见了，都在四处寻找影帝。

    但到底身上还担着小花的事情，张固没时间细想，跟着医生去找村长借村里唯一的固定电话了。

    “嘟——”听筒那头传来一阵忙音，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要不让我们村里的赤脚大夫帮她瞧瞧？”村长见他们实在是焦急的样子，提议道。

    张固看向医生，“可行吗？”

    “兴许村里有什么好用的土办法。”医生叹了口气，“先试试吧。”

    得了准话，村长便叫了个村民去找人，而在这等待的过程中张固就守在小花身边，时刻注意她的情况——她脸色已经有些泛青了，几乎是rou眼可见的状态不好。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一声蹩口的普通话高喊的“来了来了”，接着便看见一个拎着小木箱的老人迈过门槛走进来——这一个照面，张固倒觉得有几分惶然，无他，这村里的大夫长相实在有几分可怖——和村里其他人几乎如出一辙的青白面色上又多出一道几乎横跨整张脸的伤疤，狰狞得仿佛画里面的恶煞。尤其是他看人的眼神，并不像看活物，了无生机。

    但无论如何，礼貌还是得有，是以张固起身，先感谢了老人在这样的雨天还愿意出来帮忙，然后让开小花床前的位置给他。倒是老人并不接话，只把小木箱放下，弯腰去探小花的手腕——神情变了变。

    老人张了张嘴，似乎终于要说些什么。

    “小张，你先去换件干衣服吧，也忙了这么久了，我守在这里就可以了。”

    医生却突然开口道。张固本还想看看老人究竟能不能治小花，因而一时有些愕然，反应过来后连忙摇头表示不用麻烦医生了，毕竟这回跟随小花来拍戏的就只有他一个小助理，经纪人还在公司里忙着小花接下来的事务对接，这种危急的情况下他怎么能不守在小花身边。

    但医生不知为何突然强势起来，“你呆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这个季节淋了雨，不换件衣服要感冒的。”

    “……”张固沉默了一会儿，妥协了，“好吧，那我换了衣服马上过来，也给您把干衣服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