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闻人桓对上那老叟的眼，忽然愣住。

    *

    腊月二十五这天，天门宗对来到山上的仙宗盟各宗派宣布，顾明烟要成亲了。

    一时间，整个仙宗盟立刻沸腾起来。

    修士成亲并不是稀奇事。可顾明烟是什么身份？堂堂修真界第一宗派天门宗宗主，还是仙宗盟盟主，是整个修真界的至尊。

    如此至高无上的人物，成亲一事竟然如此仓促？！

    更有甚者，据说与他结成道侣的，不过是一名修为极低的男修？

    成亲的消息出来不到一天，好事者就已经从天门宗侍女们嘴里打听出来。原来那男修因缘际会在山下受伤，偶被路过的顾宗主所救，带回天门宗。二人日久生情，终是爱上对方。

    一段听起来既平平无奇，又教无数女修们黯然落泪的爱情故事，不到半日便传遍仙宗盟所有宗派。

    倾慕顾明烟的男女可不少，这些年轻男女莫不是互相安慰，就是暗中羡慕那男修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顾宗主这朵修真界的高岭之花，居然就这么一个听起来平凡至极的男修折下了。

    可无论碎掉的心有多少，天门宗还是挂起了红灯笼，俨然一派喜气。

    顾宗主将这位道侣藏得极好，这些天，无论旁人如何问，他都只是笑而不语。似乎不到初一那日，这位道侣是绝对不会先露脸了。

    转眼就到了除夕岁晏，这样普天同庆的好日子，顾宗主依旧一人坐于白玉琉璃座上，身旁无人相伴。

    众人只能按捺住所有好奇，等着明日揭晓。

    酒晏过后还有烟花，所有人都移步殿外，就见天空怦然升起绚丽多彩的烟雾，震憾至极。

    天边炸开的彩光染上窗户，照得窗纸不断变着颜色。清竹梳着手里柔顺的黑发，轻笑道：“今夜是委屈您了，宗主说，待明夜，他会让人准备更多烟火，到时您也可以一饱眼福。”

    天门宗后院谁不知道，宋公子最喜热闹。今夜这场烟火，只因他要准备明日成亲之事，才不能参加。

    镜子里的人抬起眼帘，目光忽然变得幽深，“是吗？可惜呀，我怕是看不到了。”

    清竹闻言手中一顿，他抬起头，就见镜子里的那双眼竟然掠过一抹诡异的红光。

    ……

    顾明烟踏着星光回到房内，推开门，顺手带进外面严冬的寒意。

    不过屋内燃着火炉，人一进来便感到周身温暖。以顾明烟的修为，自然无需外物驱寒。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这屋子的另一个主人。

    整间房只余床前那盏灯，照亮床角一隅。顾明烟一向律于律己，可除夕岁晏，他依旧免不了破例，喝了不少。此时他双颊chao红，已是有些醺醺然。

    摸着柱子往前，脚下一个踉跄，转眼人已跌撞着到了床上。

    入眼是一抹红色身影，顾明烟吃力地抬起眼皮，那张绝色容颜就在眼中鲜活起来。

    “小情……”顾明烟想也不想就把人抱住，心满意足地笑了，“你在等我呀……”

    他抱住的人没吱声。

    顾明烟贴着他的发蹭了蹭，呢喃道：“明天、呃，明天就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了。你开心吗？小情。”

    “开心。”怀里那道声音清清冷冷的。

    可顾明烟只觉得心中一把火在烧，满眼的红点燃体内隐秘的欲望，那只兽正蠢蠢欲动。

    “小情……”他打了个酒嗝，堂堂天门宗宗主此刻却褪下威严的面具，换上深情热切的眼神。

    “我、我真的太高兴了，我们要成亲了。小情，我发誓这辈子，我只会爱你，只会有你一个道侣，我们这辈子都不分开，好不好？”

    清冷的眸对上他，眼前之人只是微微勾起嘴角，他伸手抚上他的脸，轻声说着：“好。明烟，我从来都没忘记过你的誓言……”

    “小情……”恍惚间，顾明烟透着这张清冷昳丽的容颜，像是看到了曾经某个身影。

    心中那只兽拼命嘶吼着，终于破柙而出——

    顾明烟疯狂吻着怀里的人，不断说着“我爱你，我爱你”，仿佛这样，那个记忆深处的人会听到他的爱。

    床塌下铺着地龙，即便寒冬腊月，也不觉寒。等到所有疯狂消散，地上已稀零掉着几件衣裳。

    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在宣泄完所有爱与欲望后，早已沉沉睡去。

    黑暗中，一道身影突然走了下来，拾起地上掉落的红裳……

    *

    正月初一，辰时

    大喜的日子，仙宗盟众人早已来到天门宗大殿内落座。高大的殿堂挂满红绸，所有人翘首以盼，就等着那对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