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方才还口口声声喊冤的陶母见到那方丝帕,惊得瘫倒在地,脑中一遍遍闪过完了的念头。
当初为了显做派,她便要求陶家的丝帕上都绣一个陶字,她又看了一眼心虚惊惧的儿子,突然涌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境。
看似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陶姨娘瞥见陶家母子的样子,嘴边扬起一抹讥笑,即便下地狱,她也绝不自己上路。
“陶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认罪吗?”
县令的语气音量和方才并无不同,可陶東却只觉得这一声声都是他的催命符,让他处在悬崖边缘,进退两难。
“陶東,回话。”
这一声已然带上了两分怒气,愣神思索中的陶東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道:“认罪、认罪,我认罪。”
随着陶東这一声认罪,陶夫人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竟是直挺挺晕倒在公堂。
跟在陶夫人身边的侍女见状惊叫出声,惹得县令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又命人将陶夫人带下去。陶東见状,更是抖得跟筛子似的,恨不得自己也跟着晕过去。
“陶東,本官再问你,此事,你家人可参与其中?”
“回大人,家父并不在家中,家母对此事亦是不知情,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陶東自知无从抵赖,只能保证不让陶家牵涉其中,否则,陶家就彻底完了。
县令见几人都认了罪,又拍了惊堂木一下,整个公堂一下安静又肃穆。
“今陶琴毒害王家幼子一案,证据确凿,按大瑜朝律法,陶琴沦为奴籍,杖三十,三日后流放宁远。陶東功名加身,却知情不报,更买通人犯王大财散播谣言,德行有亏。隧罢其功名,终身不得再考,杖二十,监禁一月,罚银百两。王大财、刘德、喜绣,杖二十,监禁一月,退堂。”
“大人且慢。”
县令大人还未起身离去,便听见季睿修突然开口,一时间,连县令大人都愣了一下。
“你可有何疑问?”
“自然没有,只是今日这事,我東来食铺无辜受冤,王家如此上门吵闹,坏了名声是其一,店中还有伙计受了伤,此事,请大人定夺。”
季睿修从来不是什么善人,即便王家也算此事的受害者,可他家食铺却是半分过错也无,让他吃这份哑巴亏,想也别想。
王坤本就因陶琴加害儿子一事难堪,听闻季睿修此言,更是如鲠在喉,却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此事,王家亦是受害者,王夫人虽鲁莽也是护子心切,但季东家说的也是实情。既如此,明日正午,王家亲自登门道歉,赔偿店中一应损失,且负责疗养好受伤活计,本官再广帖告示,这番判决,你们可有异议?”
季睿修要的就是这份理,店中损失的这点银两,他可以不在乎,但王家必须上门致歉,这是他能接受的最低限度。
王夫人不是个不讲道理的泼妇,只因爱子心切,没有过多思量,想起今日的事,她还得感谢季睿修两人,哪里会有什么异议。
“今日之事,确实是我王家鲁莽了,请季少爷见谅,明日,我会亲自登门,向你家赔礼道歉。店中一应损失,和近两日的营收我也会如数赔偿,至于那个受伤的活计,也会向他致歉赔偿的。”
王夫人一番言论倒是恳切,真心与否,季睿修一听便知,便也同意了这番判决。
从县衙出来,已近黄昏,两人去了一趟食铺。
此刻,食铺外的士兵都已经散了,却还有三三两两的围观群众,店中有些物件受到了损害,季睿修便决定先歇业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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