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红问：“今天你是不是煳涂了？一把给昊昊3万块！我们店现在一个月的流水有多少？账上就那么点活钱……都到卖厂的份儿上了，你还充什么大个？”

    江奇龙说：“你才煳涂！当外人面我能不撑面子吗？今天那个孟总，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怀疑！外面都在传我江奇龙要完蛋了！哼，他们巴不得江氏企业马上就破产！”

    段小红愤愤不平：“那个姓孟的，开的价那么低，其他几人也跟着借刀杀人！”

    她给老公拧了一条热毛巾，心疼地说：“要不就按老孟的价给他吧。看来看去, 人越看越多，价反倒越出越低。我们拖不起。”

    江奇龙苦笑：“他如果主动来电话联系，说明还有可能。如果一箭射个没影，那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段小红说：“怎么撑不下去？不就是还债嘛！苦日子又不是没过过，大不了我们跟从前一样，还去人民巷口开夫妻档, 斩鸭子卖不丢人的。”

    “3000万呢！不是小数目。”

    江奇龙拉过段小红的手, 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摩挲着, “当年那个看相的都说了，你这是一双旺夫的好手，不会永远斩卤菜。嫁给猪狗，猪狗也能发家！”

    “但是……唉，如今想起来，虾有虾路，鳖有鳖路，是什么人就干什么事。我们俩要是老老实实守着餐饮这一块，到现在也盆满钵满，发不了大财，但也蚀不了老本。”

    “人哪！都是钱多作怪。好端端想起来开酒店……”

    段小红安慰江奇龙：“不怨你，怨我。我命里有鸭子没房子。”

    夫妻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苦中作乐。

    深夜的高架，一辆卡宴疾驰。车的后排座坐着“邓半城”和孟总，两个人贴得很近地叽叽咕咕。

    孟总道：“他家的情况，好像不像外界传的那样糟糕。哎, 不会是做戏给我看吧？”

    邓半城说：“那倒不会。江奇龙这个人，没那么多的心眼。我明天去打听打听。”

    正说着手机响了，接起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邓小姐啊，今天当真要放我鸽子？”

    邓半城赶紧对手机道歉：“亲爱的马主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哟！我刚才真的真的真的有事……”

    “哎呀，是女生的事情啦，您不要打听那么细，嘻嘻嘻！您大人大量，原谅一下下小女子，好不好呢？我这就快到了……”

    她放下手机娇嗔道：“为了你的事情，我把开发区主任都撂一边了。他们那里今天来一帮浙江客人，现在还在万象城等我呢！”

    随即她又“啊呀”一声，“浙江客人，会不会也奔着江奇龙过来呢？”

    “马主任上回说，政府有意帮老江找接盘侠。”

    孟总听了敲敲副驾驶的后背，让秘书给江奇龙打电话。

    江奇龙躺在沙发上，手机响了，是孟总的秘书，他赶紧坐起来，把手机调成免提。

    秘书说：“江总, 我们孟总想约您，哪天一起喝个茶……”

    江奇龙和段小红交换一个很意外的表情, 谁都没说话。

    秘书问道：“不知道江总的意思是……”

    江奇龙冷静地说：“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