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

    将马让给罗霄的司马将手中的长枪递给了罗霄。

    “杀！”

    罗霄深吸了一口气，马鞭抽打在马股之上，座下的骏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向前猛然奔驰而去，他将手中的长枪高高擎起，然后奋力向刘烨所在的方向刺去。

    既然无力灭汉！那么起码也要尽最大的可能杀死汉贼的首领！

    而在他的身后，他那十多骑楚军的骑兵亦是面露决然之色，他们狂呼着向着刘烨的方向跟着罗霄直冲而去。

    虽只有十余骑，此刻却犹如千军万马一般。

    “……”面对这样的攻势，刘烨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招手。

    下一刻无数箭矢从他身后的弓兵中飞出，狠狠地掷入楚军之中，在这些楚军的骑兵中带起一阵哀嚎声。

    凄厉的马嘶声传来，最前方的五六名楚军的骑兵尽皆栽倒于马下。

    然而，这却没有阻挡住罗霄他们的冲锋。

    “刘贼！受死吧！”

    罗霄双目赤红，怒吼一声，再抽在马屁股上，他的气势陡然上涨，此刻根本不像一名老将。

    “嗖嗖嗖！”

    又是无数的箭矢射来，这一次，没有人抵挡在他的身前了，箭矢射中在了他的身上。

    罗霄闷哼一声，却是没有停滞，他身下的马儿似乎感受到了自己主人的意志。

    在被箭矢射中后，依然没有停下马蹄, 而是载着罗霄向前冲锋。

    大楚啊……

    罗霄的脑海开始播放起了走马灯。

    脑海中出现了从他有记忆以来的一幕幕画面，读书、练武, 科举, 高中……

    自己的儿子喊自己爹爹, 自己的孙女喊自己爷爷……

    可惜，这一幕幕, 他似乎听不到了。

    他现在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就连耳畔的掠过的箭矢的破风之声，都已经传不进他的耳中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的, 杀了刘烨！

    从容不迫的刘烨双手环胸已经，就在眼前了，再有一步——再向前一步，高举的枪尖就能把那家伙的刺穿了吧。

    “喝！”

    伴随着直冲于际的呼喝之声，沾满了罗霄血ye的长枪向前刺去。

    那确信胜利的绝顶瞬间, 本应一闪而逝的刹那, 不知为何却像永远定格一般持续着, 就像时间本身静止了一般。

    “噗嗤！”

    长矛从罗霄的体内拔出, 鲜血溅在了刘烨的脸上：“走好。”

    刘烨淡淡的开口。

    “啪嗒”

    “砰”

    首先是长枪从罗霄的手中落下，然后就是罗霄自己从马背上落下, 最后则是罗霄身子下的那匹马, 他朝着与罗霄相背的方向倒了下去，口吐血沫。

    “啊，差一点啊……”

    没有悔恨, 有的只是为山九仞, 功亏一篑的自嘲, 和染满鲜血的嘴角边的那一丝苦笑。

    他没能杀死对方, 或者说一开始就没可能杀死对方。

    长枪没能触到对方，有的只是刘烨的长矛贯穿伊他胸膛的这一事实。

    汗珠密密麻麻地从罗霄的额头上渗出, 罗霄偏头看向旁侧。

    跟随他从家乡而来的家兵们都已经化作了冰冷的尸首, 他们圆睁着眼睛，不甘地往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