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梦小小欢呼一声，接过画纸，自己拿着蜡笔涂颜色。她怕许舟辰没事做，还给他也塞了支蜡笔，要他帮自己一起涂。

    一大一小两个人凑在一起涂颜色，许舟辰被分配到涂天空的工作。他拿着蓝色蜡笔涂满天空，但就在涂到人物旁边的时候，小丫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等等！”

    许舟辰动作一顿。

    何清梦看看他，又看看沈岁安，再指指沈岁安手上的黑色水笔，示意要那支笔。

    沈岁安原本转在指间的笔晃了两下，掉在了桌面上。他把笔捡起来递给何清梦，这就见这小丫头十分认真地拔开笔盖，在画纸里的哥哥旁边空出来的位置，郑重地画下一笔。

    她有在认真模仿沈岁安的画风，但因为年纪小，画出来的图还是有点不尽人意，许舟辰只能从那多边形的脸和脸上歪着的五官辨别出来这是一个人。再从图上这人一头卷卷毛猜出这大概画的是沈岁安。

    何清梦十分尊重事实，她还在小人右眼上点了颗痣。

    画完，她像个小大人一样批评沈岁安：

    “你怎么不画你自己啊？”

    沈岁安微一挑眉：

    “题目难道不是‘家’？”

    “你不是我们家人吗？”何清梦凑近，小声告诉他：

    “我妈妈说了，以后，你也是我哥哥，你也是我们家人了。所以，我允许你出现在我的画里，男人。”

    沈岁安听着他的话，有点怔楞。

    他看了许舟辰一眼，却见许舟辰没忍住笑了，还屈起手指在何清梦额头上敲了一下：

    “求求你，公主，不要再说奇怪的台词了。”

    何清梦冲他做了个鬼脸，继续认认真真低头涂颜色。

    这幅画最终得到了美术老师三朵小红花，还被评为优秀作业。

    何清梦拿红色的丝带认认真真把它卷好系好，想回家带给爸爸妈妈看。

    今天是家长开放日，小朋友们不用排队出校门，由家长们自行带离。

    何清梦牵着许舟辰的手走在校园里，过了一会儿，他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洛曦跑到何清梦身边，弹了一下她的羊角辫。

    这个动作把公主惹恼了，她气得不行，把肩上的书包和手里的画都递给许舟辰，自己撒丫子追了过去，要把洛曦暴揍一顿。

    “跑慢点，别摔了。”

    许舟辰把她的小书包单肩背在身上，目光追着她跑。

    两个小朋友在阳光下追跑着。

    许舟辰和沈岁安跟在他们后面，后来，他们经过校园里的绿荫长廊，南江夏季温柔的阳光从绿叶间倾泻而下，在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洒下一块一块斑驳的光影。

    许舟辰低头看着那些光斑，莫名找回了些在北川的感觉，只是这里比起北川，还少了些聒噪的蝉鸣。

    有放学的小朋友们拿着小玩具在校园里打闹，许舟辰看着他们，有点出神。

    小时候的许舟辰从来不在这一行列内，他总是会找个像这样有树荫的地方枕着书包睡一觉，又总是被闹腾的蝉吵得睡不着。

    许舟辰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岁安。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刻意放慢了脚步，看着沈岁安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但下一刻，前面的人就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

    “你继续走。”

    沈岁安停顿片刻，也没说什么，就按许舟辰说的继续沿着长廊往前走。

    树叶间斑驳的光影洒在他肩头，又随着他的动作掉回地上。许舟辰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