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一处简陋的小屋中，常凋兴致勃勃、唾沫横飞地碎碎念。

    不远处，他唯一的听众徐庶听得连连颔首，微笑道：

    “不错，不错。巨鹰孺子可教啊。”

    常凋从荆州回来之后先按照徐庶的建议在伏牛山一带喂了几天蚊子，这几天他每天只吃一顿饭，瘦的脱了形，回去之前又特意弄了一堆腐朽不堪的简牍，在上面用徐庶教授的简单暗语描写了一堆奇奇怪怪他自己都不认识的东西。

    等回到许都之后，曹Cao过来迫不及待接见了常凋，常凋呈上这些简牍，又按照徐庶的建议向曹Cao娓娓道来，说起了自己之前一直在做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曹Cao果然动容，难以置信地击节叫好。

    “想不到居然有巨鹰这样的忠义之士。”

    一看常凋这形象，就是忠诚于军机大事，还搜集到了这么多的军情。

    曹Cao完全看不懂这些简牍上的文字，但下意识地感觉很厉害的样子，赶紧虚心地请常凋解答。

    常凋也随意编了一堆有的没的。

    什么马超要入寇、张鲁要入寇、孙权要入寇、刘备要入寇、公孙家要入寇、鲜卑要入寇等等。

    总之，常凋在徐庶的指导下将所有的曹Cao可能的对手都描写了一遍。

    这么多人不可能都闲着，只要有一个来，常凋就能做到先射箭再画靶子，保证命中。

    至于入寇的细节有问题？

    那就更正常了。

    要是一模一样，所有细节都查到了岂不是说明消息有问题。

    当年郭嘉在的时候也只能以猜测建议为主，常凋比郭嘉厉害的是他一次能搜集到这么多的情报，还告诉曹Cao他的屯田客要谋反——至于是哪里的屯田客嘛还在调查。

    说来也巧，就在常凋给曹Cao汇报消息的时候，两淮百姓听说曹Cao要迁移他们，纷纷冒着生命危险反抗逃去孙权处，孙权啥都没干就喜提十万人口，开心地合不拢嘴。

    徐州周围的屯田客听闻此事也纷纷竖起反旗，对抗曹Cao的计亩税法和种种残忍暴政。

    这下跟常凋的情报完全对应，这让曹Cao又惊又喜，惊的是按照常凋的军情居然如此准确，喜的是常凋的军情居然如此准确。

    “孤乌林虽败，可连续得到坦之、巨鹰这般忠臣义士，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曹Cao把常凋一顿勐夸，夸得常凋尾巴都翘起来了，他欢天喜地的回家，装模作样地待了一阵，又小心翼翼地熘到徐庶家中，赶紧将此事跟徐庶分享。

    此事完全没有超过徐庶的预料，他缓缓颔首，和煦地笑道：

    “丞相给了你什么官职啊？”

    毕竟是望梅止渴的发明人，当年给曹Cao提出屯田和计亩税法的枣祗活着的时候才是个县令加带着三百人种地的屯田都尉，徐庶认为曹Cao应该先给常凋画大饼，鼓励常凋以后当牛做马，以观后效。

    没想到常凋得意地道：

    “丞相已经征辟我为军师祭酒，依旧掌管校事。”

    徐庶：……

    府吏并没有从下到上严格的晋升过程，主官看中一个人就能随便征辟，可谓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曹Cao独揽大权，他手下的府吏就算没有加官，也能统帅诸军，这种不合理的行为因为世道不合理的事情太多一直没有得到纠正，大家也都习惯了。

    可以说曹Cao的军师祭酒从官职上来说并不高，但权力可是极大、特别大，外放出去可以随时担任一方大员，甚至都督某处诸军事——比如曹Cao非常信任的董昭就是祭酒，负责帮曹Cao处理各种军情杂务。

    除了他之外，着名的王朗、王粲也都是曹Cao的祭酒，从这些同事的成分来看就能看出这个职位有多重要。

    常凋算什么？

    他之前不过是曹仁募来的亲卫首领，空有一身蛮力，写字都得徐庶费心慢慢教，居然能跟王朗、董昭坐在一起，这特么真的把徐庶都吓呆了。

    “你，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没有啊？”常凋摸了摸脑门，“我完全是按照先生教的说，没有丝毫的问题啊，难道先生不相信我吗？”

    “这也是，”徐庶摸了摸下巴，“我也知道巨鹰不是有这种机变的人，但……但曹Cao居然会直接征辟巨鹰为祭酒，还真是让我万万不曾料到。”

    常凋当场破防，皱眉道：

    “先生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是有这种机变的人？

    当时丞相听说军情紧急，四方贼人不断，我还说我手下的校事已经打通南北，荆州、交州、扬州都有我的生死兄弟，只要我一句话就把大量的军情传送给我。

    这份机变可还使得？”

    徐庶直勾勾地看着常凋，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