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听说母亲是繁华的都市人家的女儿，受过良好的教育，他不知道教育是什么，而且村民们也对“教育”嗤之以鼻，但母亲对此很是自豪，只是这种自豪他从未在外人在场时在母亲脸上看到过。

    &esp;&esp;母亲只有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才会变得快乐，而在看到他时，失去光彩的眼睛才会显得亮一点，也会变得真实一点，好像从某个彼案回到他身边。

    &esp;&esp;“春。”母亲总是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女孩子是很伟大的存在，所以春以后要好好对待嫁到村子里来的女孩子。”

    &esp;&esp;后来母亲又说：“春，你以后要去村子外面，看更好看的风景。”

    &esp;&esp;幼年的他问：“外面的风景有什么？”

    &esp;&esp;母亲久久凝望堆满各种破烂农具，还有一些烂衣服的角落，遗落在此处的稻种抽出了一点绿色的芽。

    &esp;&esp;“啊春，外面有自由啊。”母亲抱着他低声啜泣，但很快这种小猫喵喵叫一样的泣声便被压回喉咙。

    &esp;&esp;因为隔壁的山田叔叔来了。

    &esp;&esp;“春，去找村里的朋友玩去吧。”

    &esp;&esp;母亲微笑着将他拦在门外，山田叔叔站在母亲身后，黑色的Yin影落在男人身上，他从对方的微笑里看到了野兽一样的凶狠，令他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esp;&esp;“快走吧，春，我和山田叔叔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esp;&esp;他跑远了，他扭头，看到一双粗黑的手揽在母亲腰间，那扇破旧的木门将母亲吞进门后的黑暗里。

    &esp;&esp;“让他们死。”

    &esp;&esp;春，出日春，太阳出来了就是春天了。

    &esp;&esp;他平静地请求牧野千禾。

    &esp;&esp;第15章

    &esp;&esp;五条悟围观了一场一群人对一个人的凌虐和侮辱。

    &esp;&esp;他看到一只青白的手臂从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里伸出来，细细的手指尖发颤，却坚定地指向微敞的木门。一只无光的眼睛没有聚焦，只是空荡荡在缝隙里寻找，然后勉强挤出一点安慰的笑，似乎是向看不见的人传达出什么，但几秒后一双腿移过去，把它挡住了。属于男人的粗黑的双手握住女人的手臂，将白皙的手折回去。

    &esp;&esp;属于男人们的笑声狎昵，偶尔窥见的眼神猥琐得令人作呕，污言秽语在黑暗遍布的破旧木屋里渐渐堆满。

    &esp;&esp;五条悟侧头，藏在高领制服下的喉咙上下滚动，终于，他还是捂住嘴巴，转过身体。

    &esp;&esp;他的脚边趴着一个小孩子，红色的血从他身下溢出，缓慢，不容忽视地向四周蔓开，像向平静湖面扔下一块石头，然后泛起一圈一圈涟漪。

    &esp;&esp;“妈妈”

    &esp;&esp;“混蛋放手”

    &esp;&esp;小孩的生机rou眼可见的流逝，再过不久，或许就几分钟他就会死去，但一股压抑强大的力量顶起他在亡灵之河里浮浮沉沉的意识，支撑他不肯闭上的眼睛。

    &esp;&esp;微弱的气音从喉咙里吐出，和一群人的狂欢相比，小得可悲，但其中蕴含的怨恨却令五条悟心神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