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并非诡辩，只是要将我做的事情说出来罢了。”高澹道，“方才所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百姓为谋求生路而袭击粮仓，这不算抢，是在拿回百姓拥有的东西。既然是‘拿回’，何来争抢一说？”

    &esp;&esp;樊筠忍不住为对方的理直气壮鼓了鼓掌。

    &esp;&esp;高澹也不知经历了什么，不仅能做到体恤下属收买人心，而且还心黑手狠，说话做事儿居然这么灵活，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esp;&esp;“你认为自己所做的是为民奔走，为人谋利的好事？”樊筠又问。

    &esp;&esp;她以为以对方的厚脸皮程度会大言不惭地直接认下，却没想到高澹思索了一会儿，才作答：“高某不敢这般自命不凡。”

    &esp;&esp;“在其位谋其事。高某从前不过是一无名小卒，从未想过为民奔走，为人谋利。只是家中遭逢变故，我落入流民之中求生，身边居然聚拢了一批人，既然他们信我，我就不得不为他们考虑。”高澹道，“不管樊大人信不信，高某所求，不过是一个问心无愧。”

    &esp;&esp;杀人是为了问心无愧，直接抢粮仓也是为了问心无愧。

    &esp;&esp;现在投武，更是为了问心无愧。

    &esp;&esp;“好一个问心无愧。”樊筠轻声道，“不如开诚布公，少一些试探，多一些真诚。本官想问，你为何要投武？”

    &esp;&esp;高澹神色不变，眼神不改，道：“因为武王在做正确的事。在下也想请问樊大人，以您之见，什么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esp;&esp;只看短期，当然是分化流民为当前大事，若看长期，“捉妖除妖”一事贯穿始终。由上至下，由表及里，全民参与，在目光可及的数年之后，不光是武国，所有诸侯国都要为此而奋斗。

    &esp;&esp;“除妖。”樊筠深深地看着高澹。

    &esp;&esp;高澹道：“不仅是除妖，还要将妖所依托的势力通通拔除。”

    &esp;&esp;他已然明白过来，姬初寒为什么会在那简短的字条上写上那样几句话。

    &esp;&esp;敌在何方？敌人当然不是武国。

    &esp;&esp;联想到梁国的一系列举动，高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传说皇太后谭闻秋控制了燕皇姬瑯，姬麟主持了讨伐旧梁之战，然后又封了新梁王，天下谁不知道梁王就是皇党？

    &esp;&esp;可真相揭露，皇党摇身一变，变成了妖党。

    &esp;&esp;那梁王呢？主子都变了，狗能不跟着变吗？梁王也只能是妖党！

    &esp;&esp;敌在大燕，敌在梁国！

    &esp;&esp;高家对于妖来说可能就是一粒尘埃，铲除高家甚至不一定是妖党指使，极有可能就是梁王姬桓基于个人喜恶做下的事情。

    &esp;&esp;可是高澹可不是什么祸不及家人的活菩萨。

    &esp;&esp;既然醒悟过来梁王是妖党，他就要把整个妖党一窝端！

    &esp;&esp;他人微言轻，凭一人之力，当然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所以他需要找一个投效的对象，借对方之力成事。姬初寒已经为他指明了路——武国！

    &esp;&esp;这段时间以来，高澹明白了许多许多事情。

    &esp;&esp;武国为什么偏偏指名道姓要和姬初寒联姻？姬初寒为什么偏偏对他做出那种暗示？

    &esp;&esp;姬初寒一定也投靠了武国，这就是唯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