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是贺毅跟谢霄北躲在阻挡物后面的对话。

    &esp;&esp;生死攸关面前，就算是血脉至亲，都会有趋利避害保护自身的本能，但贺毅完全一副“生死由命，不服就干”的架势，全然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esp;&esp;谢霄北自问他们之间没有那么深的情谊，不得不审视起他的初心。

    &esp;&esp;贺毅无所谓的跟他说了自己的病，从他决定要弑父杀兄前夕，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没多少时日。

    &esp;&esp;“妹夫，要是你哥我今个死在这里，回去就跟她说，我回清莱了。”

    &esp;&esp;谢霄北当时并没有回应贺毅的话，所以想来此刻如实告诉沈南意，也不算是违背承诺。

    &esp;&esp;可——

    &esp;&esp;贺毅真的只是把沈南意当成妹妹吗？

    &esp;&esp;男人最是了解男人，谢霄北对此心知肚明。

    &esp;&esp;天亮时，沈南意去了贺毅在香山别墅居住的客房。

    &esp;&esp;他的房间内除了一些日常用品就是钱公主送来的补品，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殊的私人物品，是一本翻了很多遍的书——《流氓》。

    &esp;&esp;世人更熟悉这本小说改变而成的电影——《美、国往事》。

    &esp;&esp;沈南意徐徐翻动那本书，里面任何笔记都没有，只有两部分有笔墨涂鸦的痕迹。

    &esp;&esp;一段是：

    &esp;&esp;“我的爱人是如此英俊，他的皮肤像黄金般闪耀着光泽，他的双颊如香草台般迷人丰润，他的眼睛如鸽子般明亮，他的身躯如同雕刻的象牙，他的双腿如大理石柱般坚实。总而言之他是那样可爱，可惜他永远是个一无所有的小混混……所以他永远不会是我的爱人，多么可惜！”

    &esp;&esp;还有一段是：

    &esp;&esp;“当我对所有的事情都厌倦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想到你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生活着，存在着，我就愿意忍受一切。你的存在对我

    &esp;&esp;很重要。”

    &esp;&esp;这一段，全书的最后，贺毅用中文又写了一遍：

    &esp;&esp;当我对所有的事情都厌倦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想到你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生活着，存在着，我就愿意忍受一切。你的存在对我很重要。

    &esp;&esp;“小女妖，保重。”

    &esp;&esp;沈南意忽然想起，贺毅出国找谢霄北之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道别，是保重。

    &esp;&esp;后来，每一次通话，他的结束语不是“照顾好自己”就是“保重”，他没再说过再见。

    &esp;&esp;沈南意此刻才反应过来，也许，从贺毅准备去替她找回谢霄北时，就已经抱着会有去无回的决心。

    &esp;&esp;不是死于疾病，也是死于枪战。

    &esp;&esp;他那样从金san角尸山火海里爬出来的野兽，有着对生死最直接的嗅觉，一定是从离开这片土地前，就已经知晓了自己既定的结局……

    &esp;&esp;“你该告诉我的。”沈南意眼泪落在贺毅笔记上，泪水晕染最后两个字。

    &esp;&esp;沈南意想起第一次跟贺毅在牢里见面时的场景，那个时候他还叫维德。

    &esp;&esp;他粗鲁、血腥、野兽一般的杀人不眨眼，还动不动就用她的性命威胁她，说要杀掉她。

    &esp;&esp;可实际上，他不曾伤过她一根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