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刚将人放开，我重新对上他一派汪然、可怜兮兮的眸眼，不由又有一点后悔。他摔几跤，自作自受该的，我怎么就如此容易心软。

    &esp;&esp;于是我叮嘱道:“记住，伤好全了，再到我面前来，不能让我用你时还没开始就见血。且下次侍奉得有花样，你是扶风馆的，该知道得多，须准备有意思些。这事不让我满意，我必要惩罚了。”

    &esp;&esp;元无瑾侧趴在榻上，顿了顿首:“是，奴一定记住。”

    &esp;&esp;出了元无瑾院门，我扫到了一眼瑶露，躲在廊柱后幽幽望着这头。我懒得多理，径直回卧房去了。

    &esp;&esp;晚间，我在隔壁小汤泉又试了一试，池岸池底，确有不少粗糙之处，以元无瑾那个柔弱身子，不说磨，碰都容易被碰坏。于是叫了人来，两天之内，让他们修理得平整光滑，地面池底要照可见影。

    &esp;&esp;我在一旁看着一行人忙碌，心中发毛又发烫。

    &esp;&esp;我搞不明白元无瑾在跟我纠缠什么，我也不明白，我自己在和他纠缠什么。

    &esp;&esp;真要将他赶出门去永不相见，哪有那么困难。他做了我的奴，生死来去由我，我若愿意，都可以将他药晕，打包卖掉，卖到别处或卖回殷国都行。

    &esp;&esp;我愿意留他，给自己想种种理由留他，只怕已算动容，着了他的计了。

    &esp;&esp;可我总是拿他没有办法。

    &esp;&esp;我还未应卫国求贤，在他那里，尚有希望。短时间内，大约他与我相处，不会有大的变动。

    &esp;&esp;且先这般过一日，算一日吧。

    &esp;&esp;再见到元无瑾，是在十日之后，我出门去卫相府上一趟回来的傍晚。他换了另一套格外轻薄的纱衣，跪在我卧房门边。下人说，琨玉公子已在此处候了将军两个时辰了。

    &esp;&esp;他跪姿格外板正，叩首行礼，也未再颤抖，整整十天，总算伤是好全了，甚至比我想象的都要久。

    &esp;&esp;我道:“你进来吧。来人，汤泉备水。”

    &esp;&esp;元无瑾起身跟我进屋时，我依稀听到轻微的铃响，叮铃叮铃，十分清脆。但待我让他暂歇坐下，又没有了。

    &esp;&esp;汤泉的水还要备两刻钟，我便先打量他一番。瞧着十分正常，也两手空空没带什么东西。我皱起眉:“你的花样呢？”

    &esp;&esp;元无瑾丝毫未慌，颔首轻笑:“待奴侍奉将军时，您自然就知道了。”

    &esp;&esp;我一听莞尔:“还藏着掖着。琨玉，你仿佛的确是在觉得留我身边做个奴婢，每日思量这些事情，就很满足。”

    &esp;&esp;他垂下眸:“奴卑贱之身，将军收了奴，又对奴好，还愿意用奴，没再觉得奴恶心刁难奴或者不要奴，奴当然……当然就觉得很满足了。”他轻轻眨眼，眼底亮色一闪即逝，“真的很满意了。”

    &esp;&esp;我道:“那你可有考虑将来的打算？真就这么永远做个奴婢，留在我身边？”

    &esp;&esp;元无瑾不知想到什么，悚然了一下:“……不行吗？”

    &esp;&esp;我故作轻松道:“对我而言倒没有不行。但对你，我晓得有一个说法，叫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我向昌平侯问过你底细，你已二十有四，在扶风馆里算是较大的了，过几年我总不能光看着你，身边总要找些更年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