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在正气盟统辖的仙界，每隔五年，便会号召正道修士齐聚，于七大宗轮流举办论道或是比斗的盛会，而此次正气盟大比，正好轮到合欢宗为主办方。

    叶星华并不算长的修涯，一共经历过四次大比：第一次是她十一岁那年，彼时她刚入宗门，尚无能力参与比斗，却在大比上初次见到师尊，被他目光淡淡掠过的瞬间，一股奇异的牵动，使她决心努力拜入他的门下──一定是因为这个人很强，她才会产生此种感觉。当年幼小的她是这样坚信，现在回想起来，却也未必仅只如此。

    第二次是十六岁那年，她在大比上初试啼声，接连击败饶知等外宗对手，获选筑基新秀，还被师尊当众拍肩赞许。那是她回忆中最单纯开心的一天。虽然后来她告诉师尊，自己从未把他认作爹爹，可在那一刻，她心中确有过一个念头：想让师尊永远为她而骄傲……若是如女儿一般，或许也不错。然而师尊日后却说，在她十五、六岁时，就已察觉不对劲──似乎也是从那天以后，他们之间，便与那份单纯日益遥远。

    第三次大比，则是在她二十一岁、正式接任首席弟子已满一年时。她是谷内年轻一辈中地位最高、修为最拔尖者，在大比上亦表现亮眼，更进一步获选金丹新秀，可当她如十六岁时那般，回首望向师尊时，他虽对她温柔一笑，随后却别开了眼。回程两人依旧同路，但已不再同宿。夜晚，她静静躺在被窝里：平心而论，她变得挺强，儘管仍与师尊有大段差距，可她要的，从来不是赶过师尊……那是什么？为何心会感觉如此之空？

    而此次，是她将经历的第四次大比，可这一回很不一样……因为她和师尊，已经成为恋人了。一如往日，御剑行路时，司徒志约总作长老装束，待接近他宗山门，才会换回谷主的正装袍服，叶星华亦承习了此一习惯，仅着普通的弟子服。二人行止低调，哪怕中途于茶馆暂歇，竟无人认出他们即是近期仙界最劲爆八卦的男女主角。

    “对了，此次庾门主不也会出席大比吗？新欢旧爱，你们说，司徒谷主会如何取捨？”、“唉，那还用说？自己亲手养大的弟子，方方面面，肯定更贴心意啊。”、“唔……可那妙音门主，着实是个美人呐。”

    “再怎么绝色也年逾千岁啦，那叶首席我曾远远得见，确实别有一番清纯。”、“啧啧，谷主还真是艳福不浅。”、“那这两人，比之合欢宗女修又如何……”几个修士聊得起劲，丝毫没留意邻桌的青年长老，才刚浅抿口茶就猛地呛了出来，一旁的少女弟子悄悄顺抚着他的背：“师尊，我们还是喝完茶就走吧。”

    “嗯……我们马上就走。”司徒志约强压火气，仰脖将茶一饮而尽，便拉着叶星华出了茶馆。直至天色将晚，二人才寻得一住客较少的客店，经营客店的妖修老闆明显不太关注修界八卦，随便瞄了他俩一眼：“两位是住一间道侣房吧？”

    叶星华先是微愣，接着红着脸便欲点头，司徒志约却抢先按住她肩，回应道：“不，道侣房就不用了，普通的那种就成……我是指要一间房，两张床榻。”老闆莫名其妙盯着他，转念一想：关我什么事呢？耸耸肩：“好，一间双榻房，这就给您整理好。”

    待进入房间，司徒志约才略感放松，转身又见星华正望着他，有些心虚：“咳，时辰也不早了，赶紧洗洗睡吧。”二人先后前去洗漱。叶星华看似顺从，实则心绪纠结，既有几分满足，却又难免失落：多年没与师尊同宿了，如今重归亲近，是令她很欢喜，况且，也是师尊先提了要一间房……可她明明已是他的人了。从迷岛回来后，他们也非全无亲密，而他却未再真正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