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a市，段氏总部顶层。

    &esp;&esp;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繁华尽收眼底的景色，此刻却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雨雾。

    &esp;&esp;办公室内光线昏暗，灰白色的烟灰缸早已满溢，烟蒂和烟灰散落了一地深色的羊绒地毯。

    &esp;&esp;男人斜倚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长腿随意交迭，昂贵的西装外套被扔在一旁。

    &esp;&esp;他表情淡漠，指间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雪茄，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却很久没见他送到唇边。

    &esp;&esp;助理周恪抱着一迭文件，在门外徘徊了半晌，才硬着头皮敲了门，得到一声极低的“进”后，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

    &esp;&esp;一进门便瞧见了段总的状态。

    &esp;&esp;望着窗外，眼神空茫，没有焦点。

    &esp;&esp;自从那场阮小姐意外去世之后，他常常这样。

    &esp;&esp;公司事务照常运转，决策依旧雷厉风行，但独处时，这副失神的样子就成了常态。没人敢问，也没人敢提那个名字。

    &esp;&esp;“段总……”周恪斟酌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是关于《月上行》那边……”

    &esp;&esp;段以珩的眼皮微动，但视线依旧落在窗外。

    &esp;&esp;周恪继续汇报：“片子已经过审，排期定了，下个月初正式上线。宣传预案已经按您之前的指示准备好了，通稿方向会集中在作品本身和阮小姐……的演技突破上，淡化个人近况。李导那边也打点过了，所有采访口径统一。”

    &esp;&esp;他小心观察着老板的脸色，虽然什么也看不出来，还是把最棘手的问题说了出来：

    &esp;&esp;“但是……段总，开播在即，媒体的关注度会空前高涨。我们之前放出的‘阮小姐因个人原因暂别修养’的说法，用了两个月，已经有些压不住了。尤其是……有几家一直盯着阮小姐的狗仔，最近活动很频繁，似乎收到了一些……关于那天、关于车祸地点附近的一些模糊风声。”

    &esp;&esp;“虽然我们第一时间做了处理，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开播后，如果阮小姐依旧完全不露面，没有任何新的影像或声音流出，恐怕……质疑和深挖的声音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再想完全捂住……”

    &esp;&esp;纸包不住火，尤其是娱乐圈这把火，烧起来能把一切都舔舐干净。

    &esp;&esp;段以珩依旧沉默着，指间的雪茄静静燃烧，积了长长一截烟灰，最终承受不住重量，断裂，无声地跌落在地毯上，融入那一地灰败之中。

    &esp;&esp;“让法务和公关部联动，盯死所有可能爆料的渠道，尤其是网络和境外小报。买断，或者让他们闭嘴，你知道该怎么做。”

    &esp;&esp;“联系几家有分量的主流媒体，开播前做一轮‘缅怀优秀演员，关注作品本身’的专题引导。热度要，但不能是那种热度。”

    &esp;&esp;周恪心头一凛，立刻应下：“是，段总，我明白了，马上去安排。”

    &esp;&esp;汇报结束，他却见段以珩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

    &esp;&esp;他也不敢动，垂手静立。

    &esp;&esp;又过了几分钟，段以珩忽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表盘上的指针，稳稳指向下午两点。

    &esp;&esp;他掐灭了手中早已凉透的雪茄，随手扔进烟灰缸，动作有些重。

    &esp;&esp;然后，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投下长长的Yin影。

    &esp;&esp;“备车。”

    &esp;&esp;周恪一愣：“段总，下午三点和瑞丰的会议……”

    &esp;&esp;“推迟。”段以珩打断他，“去香灵山。”

    &esp;&esp;香灵山这两个月，几乎成了段以珩的第二个办公室。

    &esp;&esp;山顶有座古旧的寺庙，隐在苍松翠柏之间，香火不算鼎盛，却自有一种出尘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