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贺世然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柏宇相见了。

    &esp;&esp;柏宇还和记忆里的样子一样，微笑着问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esp;&esp;贺世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痛苦地摇摇头，说：“我可以抱抱你吗？”

    &esp;&esp;柏宇没有拒绝他，走上前来伸手抱着他，问：“为什么要抱抱？”

    &esp;&esp;贺世然红着眼睛告诉他：“因为，梦快醒了。”

    &esp;&esp;可事实上，柏宇从未来过他的梦里！

    &esp;&esp;一次也没有！

    &esp;&esp;贺世然没有抱他的机会。

    &esp;&esp;都是骗他的。

    &esp;&esp;梦里他们也没有再见面。

    &esp;&esp;梦里从未听过柏宇说这样的话，也没有抱他。

    &esp;&esp;这一切何尝不是一场梦。

    &esp;&esp;也许百年之后，或许就是你我梦醒之日。

    &esp;&esp;-

    &esp;&esp;手术室的灯光在视野里碎成模糊的光斑，最后沉入一片无边的黑暗中。

    &esp;&esp;当贺世然再次努力挣扎撬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感知到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颅内规律性的钝痛，和一呼一吸间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味。

    &esp;&esp;他躺在病床上，身体虚弱的连手指都无法移动，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动，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慌。

    &esp;&esp;法国庄园清晨干净的空气？

    &esp;&esp;电话筒里传来的忙音？

    &esp;&esp;屏幕上柏宇微笑的遗照？

    &esp;&esp;以及喉咙那股灼热、喷涌而出的腥甜？

    &esp;&esp;他在机场吐血后被送到医院了吗？

    &esp;&esp;还是说他又回到了脑瘤手术时？

    &esp;&esp;乱七八糟的记忆如同汹涌的chao水，带着惊人的清晰度瞬间淹没他。

    &esp;&esp;过往的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贺世然一时有些分不清现状。

    &esp;&esp;太真实了。

    &esp;&esp;真实到让他此刻躺在病床上的躯体，都开始隐隐作痛。

    &esp;&esp;“是梦吗？”

    &esp;&esp;“是因为脑瘤压迫产生的幻觉？”

    &esp;&esp;“还是濒死后，漫长而残酷的幻觉？”

    &esp;&esp;他试图用理智分析现状。

    &esp;&esp;医学上，人在濒死时大脑确实会编织出一些极其逼真的幻境替代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