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冷气开得很足，阿曙一进门就打了个哆嗦。倾城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件自己的薄外套，也不问她同不同意，直接兜头盖在她身上。外套尺寸大了一大圈，下摆垂到她大腿中段，袖管长出一截，她只能把袖口往上卷了三折才露出指尖。

    &ot;你要不要这样，&ot;阿曙举着两只被宽大袖口裹住的手在空气里甩了甩，&ot;我是来买衣服的，不是来当套娃的。&ot;

    倾城没理她，径直走向香奈儿门店。推门的动作很自然，长腿一迈就进去了，柜姐迎上来时他偏头看了阿曙一眼，下巴抬了抬，意思是&ot;挑你的&ot;。

    阿曙就真的开始挑了。

    她本来就对香奈儿这一季的新品眼馋了很久，从橱窗里的那件斜纹软呢外套到柜台里摆着的几只新款手袋，每一件都想摸一摸。她从展示架上拿下一条浅粉色的半裙在身上比了比，又看中了一对珍珠耳钉，转身又抱了两双鞋，一双平底一双粗跟，统统一股脑堆在沙发上。

    倾城就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她拿一件，他看一眼，全程不发一言，只有在她犹豫某个颜色时，他会伸手指一下，说：&ot;那个好看。&ot;

    阿曙在店里转了快一个小时，试了三条裙子四件外套两双鞋，最后瘫坐在沙发上喘气。她以为差不多了，正准备叫柜姐算账，就看见倾城从她堆成小山的&ot;待选&ot;那堆里又翻了翻，抬手招来柜姐。

    &ot;这件，&ot;他指了指一件她之前看了两秒又放回去的黑色套装，&ot;这个码，还有橱窗里那个包，金的，还有那条腰带，刚刚她试过的全要。&ot;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展示柜：&ot;那双靴子也包起来。&ot;

    柜姐手里的记录板快写满了，眼睛越睁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去拿货。阿曙看着他，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ot;不是？&ot;她指着已经快被搬空的橱窗和展示架，&ot;至于吗？你搞批发呢？&ot;

    &ot;喜欢就拿下。&ot;倾城从西装内袋里摸出烟盒，长指抽出一根叼在唇间，又摸出打火机。火苗舔上烟尾的时候，旁边的柜姐和柜哥面面相觑，门店里有禁烟标识，白底红字，就贴在收银台旁边的墙上。

    可没人敢开口。

    清早整理货架时，众人就注意到这个男人的穿着，一身看似随意的休闲西装，可那剪裁，那面料，那袖口处若隐若现的logo，哪个都不是能小觑的门路。又看他方才选购的架势，仿佛这满屋的标价签只是数字符号，连眉头都不动一下。此刻他点了烟，姿态闲散地靠在沙发边，半眯着眼吐出一口烟雾，整个人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说不出的冷贵。

    柜姐和柜哥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抬手把墙上的禁烟牌子轻轻摘了下来，翻了个面扣在抽屉里。

    抽吧，别把店点了就行。

    阿曙看着那面被默默撤掉的牌子，嘴角抽了抽。她坐到倾城旁边，小声说：&ot;你抽烟让人家把牌子都撤了，排面啊。&ot;

    倾城咬着烟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没搭腔。

    所有的衣服鞋包都打包好，几个纸袋在沙发边码成一排。一个柜姐抱着pos机小心翼翼地上前，脸上挂着又紧张又殷勤的笑，声音压得又低又软：&ot;那个……请问怎么结账？&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