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雅思后……你忙什么了？”

    果不其然，崔凌俊开始拷问。江晚月别过脸望向窗外，天色不如刚才明朗，起了雾，灰蒙蒙的。

    “和林菲她们玩了。”她淡淡答。

    “可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你怎么不接？”

    烦躁悄无声息地涌上来。江晚月无意识地搅着手指：“难道我连点个人空间都不能有了？”

    崔凌俊被她噎住，察觉到不快，语气缓下来：“不是，我只是想问你，英国那栋别墅，要添置什么。”

    “你看着办吧。”她说完便拉下帽子，遮住半张脸，一副别碰我、我要睡的架势。

    崔凌俊按下火气，看了她的睡颜许久。一个念头悄然成形。

    -

    营地扎在小溪两侧。帐篷一顶顶支起来，少男少女借着动手的由头，凑在一起说笑。

    江晚月一下车，崔凌俊就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自告奋勇要帮她扎营。她也懒得推辞，坐在水边，乐得清闲。

    夕阳沉下去，天边一层层晕开粉霞，溪水被染得波光粼粼，碎金似的晃眼。

    她的目光却被对岸某处钉住了——

    高一那片的区域，陈默正蹲着固定一顶蓝色帐篷。他身边跟着个女生，寸步不离，嘴巴不住地动，笑意盈盈。

    江晚月定神看去。陈默侧身时，露出那女生的脸。

    周婷。

    果然。她之前猜得没错，周婷喜欢陈默。

    可即便周婷在她们这个圈层里最不起眼，陈默也依然是够不着的。

    却比自己有机会得多。

    心情更差了。崔凌俊弄好帐篷走过来：“晚月，你的弄好了，一起去吃点东西？”

    她点点头。

    没留意到远处一道视线正落在她身上。

    -

    “陈默，你在看什么？”周婷察觉他心不在焉，几次都没接自己的话。

    “没什么。”他摇头，又把帐篷检查了一遍，“好了，我先走了。”

    “陈默，”周婷叫住他，声音里带了点犹豫，“一会儿一起吃饭吧？”

    他顿了几秒：“再说吧。”

    周婷望着他走远的背影，久久没动。

    -

    晚宴是露天烧烤。男生负责烤，女生收拾桌面，烟火气里漾着青春的热闹。

    江晚月和崔凌俊那帮人坐在一起。他几个“手下”不停往桌上递rou，还开了不少啤酒。

    她的心思早就飘远了。余光瞟到河对面，陈默独自坐在角落，身边却围着几个女生，正凑近他说笑。

    看来他的“出身”并没有吓退所有人。总有一些人不在乎家境的，仅凭那张脸就够用了。

    红颜祸水，说的就是他吧。

    思绪乱成一团，她灌了几瓶啤酒下去，头开始发沉。崔凌俊搂住她的肩，她竟没推开。

    “晚月，别喝了，醉了。”他凑在她耳边，语气温柔得像个称职的未婚夫。

    她迷糊地应了一声，头一歪，靠在了他肩上。

    林菲欲言又止：“晚月、晚月——”

    崔凌俊却直接将人横抱起来，笑着朝众人扬声道：“未婚妻醉了，我送她回帐篷。”

    四周顿时炸开一片起哄声：“崔少这就走了？”“急什么呀？”“人家干正事去喽~”

    “行了啊。”他故作凶狠地瞪了一眼，可嘴角的笑意没收住。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早已越过那条线。可事实上呢？他们连接吻都没有过。他每一次凑近，都被她推开。要是让这帮人知道真相，怕不是要笑掉大牙，笑他崔凌俊窝囊。

    所以今晚，不管怎样，他和江晚月之间必须有新的进展。他要她，从身到心，都跟他绑死。

    崔凌俊把她轻轻放在床铺上。帐篷顶的灯昏黄，他低头端详她的脸。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两家安排的饭局上。他原本抗拒这桩婚约，可那天江晚月穿了条黑裙子，像只高贵的黑天鹅，就那么一头撞进他眼里。他当场改了主意。

    然而相处下来，他发现她对他，始终差点意思。

    越是这样，他越来劲。这世上的东西，没有他崔凌俊拿不下的。

    可此刻，他不想再忍了。

    他俯下身，指尖拨开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张过分秾丽的脸。他抚过她的眉骨、颊侧，指腹停在她唇角。

    然后，低头。

    江晚月却皱着眉，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嘴唇，吐出一句含混的嘟囔：

    “陈默……我要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