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说:“啊?”
奶奶这么说,我倒是一愣,因为上次在电话里她都没忘说道城里怎么怎么好,秀琴在文化局工作多么多么气派。
四荤三素一汤,母亲说先吃着,呆会儿再做个红果汤。
她说:“你饮牛呢。”
她怪我真是胆大,带着伤也敢打球。
经奶奶特许,爷爷得以倒了两盅酒。
送他到门口时,我问:“你一个人来的?”
我一屁股坐到凉亭里,正琢磨着上哪儿找点乐子,陆宏峰便出现在视野中。
出于礼貌,我说了个自己都很不情愿的建议,瞬间让我想起了鲁迅先生的一句话来,中国的旁支亲疏,更像是一种投资和交易。
很快,她开始讲述自己一周多的城市生活。
后来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她乐得直拍大腿:“你秀琴老姨还真是厉害,把那啥文远管得叫一个狠。说往东,啊,他就不敢往西。见过怕老婆的,还真没见过这么怕老婆的。”
而在我记忆中,奶奶永远是第一喷手。
“我送送你吧”
这顿饭吃到了两点多。
母亲板起脸,声音却酥脆得如同盘子里的油饼,“好利索了赶紧洗个头,吃个饭都臭烘烘的。”
她柔声问我啥时候拆线。
奶奶倒是看开了些,“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啥法子”。
我立马打了个饱嗝,好像这才发现自己吃撑了。
他先是点头,后是摇头,最后揉揉眼说他爸在谁谁谁家看人打牌。
我问他:“你爸咋不来?”
等了半响,陆宏丰反射弧很慢的张嘴啊了一句,算是回应了我的客套,或许是回气中憋了太多的气,闭嘴就从鼻孔里闷出了一个油光熠熠的泡,在空气中颤颤巍巍的反射着五彩斑斓的光。
母亲笑笑,也没说什么。
空气里又开始季节性地弥漫一种辛辣的湿气。
最后,她总结道:“城里生活真不是人过的,那么些人挤到一个楼里面,干点啥能方便咯?”
陆宏锋抬头茫然的看了我一眼,都感觉不到他眼神的聚焦在何处,我都怀疑他看的是我身后,心里也些发毛,很想一脚踢死他,不要这个表弟算了。
周日一大早母亲就出门买菜了,尽管奶奶说今年她来办。
我想笑笑,又觉得这时候笑会显得很傻逼,只好又埋下了头。
打奶奶院归来时,太阳昏黄,阴风阵阵,老天爷像被煳了一口浓痰。
母亲敲敲桌子,说:“嘿,抬起头。”
奶奶连说了几次“知道”,他老人家才闭上了嘴。
他吸熘吸熘鼻子,拧拧脚,再茫然地看我一眼,就算回答过了。
我终于笑了笑。
********************看着这个脑子里缺了半根弦,天塌下来压不出个响屁的表弟,想从他嘴里问出陆永平的确切消息来,那是很费劲的事情,看他鼻涕嗦熘个不停,我也是无可奈何,十一二岁的男孩,也不知道把自己收拾整洁点的邋遢样子,以张凤堂一嗓子炸开半条街的脾气,我就更不信陆永平和我嘀咕的那些,再怎么溺爱,也没女人愿意和一个大鼻涕虫亲热不是。
因为姨表间根本不兴这套,何况中秋节早他妈过去了。
饭桌上理所当然会谈到庄稼。
于是我就抬起了头。
他激动得直掉哈喇子,反复指着我的脑袋含混不清地说:“林林可不能喝啊。”
午饭最忙活的恐怕还是母亲,奶奶在一旁苦笑道:“年龄不饶人啊,还是你妈手脚快。”
母亲去厨房煲汤时,她老人家叹口气,终于原形毕露:“当年你爸要是呆在城里不回来,也不会有现在这茬了。”
这么说着她老脸一皱,果然——眼泪就滚了下来。
她甚至教导我要长点出息,“向你老姨学习,将来做个大官”。
她说她表姨别看有钱,过得也不好,年龄还没她大,整天坐在轮椅上,啥都要人伺候。
我故作老成地问他这是干啥,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说咱是苦了点,至少还能下地劳动,她表姨就是懒才得了糖尿病。
我和爷爷则是埋头苦干——这几乎是我俩在饭桌上的经典形象。
虽然知道不应该,我还是一阵惊讶。
母亲给我掇两筷子回锅肉,幽幽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妈虐待你。”
“啊”
我说快了,过两天。
“笑个屁,”
这棵蔫豆芽一股脑提来了八斤月饼。
希望大家下载本站的app,这样就可以永久访问本站,app没有广告!阅读方便
后期会推出留言功能,你们提交你们喜欢的小说,我来购买发布到本app上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