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内卜，我以前真的做错了，我向你道歉，你要对我做甚麽都可以，诅咒、下跪、磕头，甚麽都可以！请你放过莉莉吧！"詹姆身后的铁鍊铮铮作响，似乎若不是被链着，他立刻就要向石内卜跪下又或是一拳揍上去？

    眼前阴暗、破烂、潮湿的地下室对于詹姆莉莉来说是一刻也不想待的地方，对于石内卜来说却有一股令他安心的亲切感，因为每当那个男人发酒疯时，他只有躲避到一个类似的地方才能躲避酒瓶、拳头与母亲的哭喊。

    "赛弗勒斯，你别听他胡说！"

    也许是因为魔药的影响，也许是因为眼前特殊的情景，也许是因为某个偷偷在牆角施放魔法的傢伙，石内卜站在原地沉默了一阵后，闭着眼睛缓缓开口说出了原本以他性格绝对不会说出，只会一辈子烂在肚子中的故事：

    她与我一样，男孩对自己说。他但没敢上前，只是往后每日都会在树丛中等待，女孩有时会与她的姊妹出现，有时是一个人，每当女孩没出现，男孩的那天就是灰色的；每当女孩出现，她的那天就会是彩色的。

    听完这段话，石内卜苍白的脸上阴晴不定，薄如刀刻的嘴唇紧紧抿住，看不出在想些什麽。

    光明轻轻接受了阴暗，二人成为好朋友，或许

    "石内卜，拜託你！"

    二人见到胯下顶着个大帐篷的石内卜也显得十分惊讶，嘴巴快速开合，但似乎被下了静音魔法，并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至少男孩如此以为。

    有如飞蛾扑火。

    石内卜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胯下，心中惊疑不定，他快速在脑中回想，并再三确认自己喝的不是所谓"恶魔的毒药后"，深吸一口气，步步为营(虽然实际操作上有些困难)的朝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走去。

    此时，之前的浑厚声音从地上的一台破旧收音机内响起："我不意外你选择了这条路，赛弗勒斯·石内卜，但是现在悬崖勒马也还来的及。莉莉·伊凡·波特身上被下了一种我自製的魔药，如果一小时内没有接受男人的精液就会死，而在这个房间的门后有詹姆·波特手铐的钥匙。选择吧，石内卜，是要贯彻你可笑的爱，让欺负你的仇人与你爱的女人在你眼前上演活春宫，还是弥补缺憾，报复你的仇人，并抢走你爱的女人?"

    "赛弗勒斯，求你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莉莉也张着满是恳求之情的亮绿的大眼，美丽的脸庞露出哀求之色。

    "那也许尊贵的波特先生可以告诉我，我，鼻涕卜，做过甚麽好事让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呢？"石内卜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苍白的嘴唇没有一丝震动。

    "噢，你也这麽想吗？波特？"石内卜嘴唇毫无血色，漆黑的眼珠微微缩小。

    直到五年级，男孩被詹姆一伙当众羞辱，在羞愤与自尊破碎之下他对想要帮助他的女孩吼出那个侮辱的字眼，女孩的眼神变为冰冷，温暖的火焰没有烧尽飞蛾，而是快速远去，不论男孩如何挽回也没有用，二人中间出现了一道看不见，却切切实实存在的屏障。

    如果有人很熟悉他，就会知道这是他极为生气的表现。可惜这个人不存在，从石内卜出生到现在都不存在。

    静音魔法突然解除，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来自莉莉，后者来自詹姆。

    "是吗？我不是怎样的人？"石内卜眼神低垂，轻轻回应了一句。

    男孩与女孩所属学院的风云人物詹姆不太对头，他跟女孩说，詹姆是个目中无人的自大狂，而女孩则叫他远离一些其他的同学，不过这并不影响二人的友谊。

    "当，当然！石内卜！我一直知道知道你是个好人！"詹姆语气十分急切，却透着一股谁也听得出来的虚假。

    用十年刻进骨子裡的阴暗无法被根除，但男孩已经十分满足。

    彩色、白色、阳光色、温暖柔和的颜色，男孩不知道应该怎麽形容才准确，但他是如此贪恋这照耀阴暗、驱散湿冷的光芒。有一天，当他看见女孩脱离了鞦韆在空中飞舞时，他终于忍不住从树丛中走出。

    入学后，女孩一如男孩所想，她表现优秀、魅力十足，深得所有教授喜爱，尤其在魔药学上表露非凡的天分，被教授频频夸讚。男孩知道自己是真正的天才，不论在魔咒学上，还是魔药学上，但他从不表现出来，他不愿让这美好的光芒那怕削减一分。

    "是吧？你们也不认为我是好人吧？不然何必如此急切？"石内卜缓缓道，在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恢复了些许魔力，但他没有生出任何逃跑的心思，也懒得猜测其原因，而是顺手给了一旁的还想说什麽的詹姆一个静音咒。

    直到一个同样灰色的阴天，伦敦的石板路透着灰色，甚至周边的树看起来也蒙上了一层灰色。但路过游乐场时，他看到了一道光芒。那是一个小女孩，她身边的草地看起来十分翠绿，红色、黄色、蓝紫色，各色的花瓣在她周遭飞舞，她则像是一个无忧无虑的精灵一般，旋转着、跳跃着。

    他心中的种种疑惑很快就被解答了大半，在他推开木门，看到了被绑在高脚椅上，有着一双温柔大眼、身姿优美的少女与被绑在牆角，一头凌乱黑髮的青年后，那是莉莉·伊凡·波特与詹姆·波特。

    "你不是我知道的，你其实是个好人，你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莉莉慌张地说。

    "我"詹姆脑袋顿时一片空白，总算他还有一些急智，连忙说到："一切都是我的错，石内卜，你现在帮帮我们，我们以后绝对感激不尽，而且会在所有人面前向你道歉，保证不会有任何报复，我发誓，我以我的生命和家族荣誉发誓！"

    也许是这种地方待久了，等他发现时，黑暗、潮湿已经深入他的骨髓。在十岁之前，他的人生只有黑色与灰色，黑色是在地下室的日子，灰色是其馀的日子。

    男孩把精力放在自创咒语、改进前人千锤百鍊的魔药学配方上，每当其他学生用着他创造的魔法恶作剧时，他总是感到丝丝自豪。